29   傷
那輛馬車就靜靜停在那裡，卿嬈依舊保持著跌倒在地的姿勢，雙手撐在泥裡不斷後退。
並不理會四周整齊劃一的請殿下上車，心頭仍是揮之不去的噩夢畫面。
月夜寒涼，面前的馬車燈火幽黃。
方才剛掀起簾子，就看見半躺在裡面的，臉蒼白、側含的秦箴。
那雙常年含著笑意的眸沈靜至極，幽深地能將整個人吞進去。
秦箴極有耐心，卿嬈不肯上前，他也不催。
良久，直到馬車的簾角被夜風掀起，一隻冷玉般的手才住了那簾角，男人垂眸，居高臨下地著：“卿嬈，過來，朕不想再說第二次。”
他上仍是宴會上那寬袍，袖口的跡乾，早已暈黑。
卿嬈陷在泥地裡的指尖忍不住扣了扣，絕地搖了搖頭，嗓音嘶啞脆弱：“我阿父他們呢？為什麼？為什麼是你在這裡？”
“第四次了，阿嬈。”秦箴嗓音淡淡，看著的視線中不帶任何溫度。
“什麼？”卿嬈聲音發。
秦箴輕笑一聲，毫不掩飾他眼中的譏嘲：“第一次，文德殿中，你不顧朕對你的救命之恩，妄想違背諾言，逃離朕的邊。”
夜風將他含著涼意的話送進卿嬈耳中，讓作僵住。
“第二次，第三次。”他慢條斯理地偏了偏頭：“宮門口、城門，你知朕命懸一線，也毫不猶豫地逃了，甚至不曾想過回來看朕一眼，對嗎？”
“就在剛才。”秦箴挑起腰間那枚白玉山水佩，漫不經心道：“你見著朕的第一句話，不是悔過，不是道歉，而是問朕，卿絕和顧越安去哪兒了。”
他輕笑一聲，抬眸凝著卿嬈，那冷玉般的手指了下頜，饒有興趣道：“如果朕說，朕把他們都殺了，你當如何？”
“殺了朕，替他們報仇？”
一見卿嬈恍若被驚雷擊中，僵在原的姿勢，秦箴便知自己猜對了。
他面上笑意愈發穠麗發豔，在下的五指卻收。
“你真的...殺了他們？”卿嬈了，整個人仿若被了魂，出一濃濃的死氣。
秦箴忽略掉心頭的揪痛，面無表道：“這都是因為你啊。”
“朕說了，讓你乖一點，可你總是不聽。”
“你如果肯一直乖乖的，一直裝□□朕的樣子，事也不會發展這樣，不是麼？”
“我說，你真的殺了他們了嗎？”卿嬈撐起手，從地上站起。
原本披在外面的白斗篷如今被染上一大片泥水，髮髻也鬆散開，整個人分明狼狽極了，可那雙眸子卻格外清亮。
就像一兩個時辰以前的秦箴，敏又執拗地問：“你真的殺了他們麼？”
著那雙眸子，秦箴原本的“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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