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妄念
隆冬已過，厚雪化作積水，將昭獄悶出一冷溼的腐朽氣息。
見聖駕降臨，獄卒們連忙將沈重的鐵門次第開啟，鎖鏈在森的甬道中迴盪，激地人骨悚然。
秦箴腳步不停，領著麒一麒二徑直朝最深的刑室走去。
火跳躍，映照出黑壁上各種猙獰刑的影。
刑室當中，擺了盆燃的正旺的炭火，上面是烤的通紅的烙鐵。
至於在萬壽節當日被抓住的刺客，此時正被小兒手臂的鐵鏈鎖住四肢，呈大字型懸吊在半空。
他上的宮人服飾早已破裂不堪，出底下縱橫錯、皮開綻的傷口。
那些傷口，新的還在汩汩滲著，舊的則糊上一層暗黑的痂。
他頭顱低垂，若非口時不時的起伏，與無異。
秦箴緩步走刑室，玄繡金祥雲紋的靴子踩在略顯黏膩的地上，扯出“噗嘰”一聲。
原本持鞭行刑的獄卒見到他，立刻跪伏在地，恭敬道：“奴才見過聖上。”
秦箴隨意頷首，目都未在獄卒上停留。
麒一早已搬來一張鋪著玄狐皮的寬大椅，置於炭火旁，正對懸吊的刺客。
秦箴拂落座，雙疊，手肘慵懶地支在扶手上，目冷淡。
他尚未出聲，侍立在一旁的獄卒頭子便已小心到了近前，低聲音道：“聖上，此人邪門的很，自昨夜起，靠近他的不兄弟，不出一個時辰的功夫，皆七竅流暴斃，還請聖上萬萬小心，切不可近啊。”
秦箴聞言，極輕地哼了一聲。
不過是鬼魅伎倆罷了，他中了一次招，難不還會中第二次？
“行了，都退下吧，麒一麒二留下。”
“是。”獄卒們如蒙大赦，連忙躬退了出去。
室只剩下炭火燃燒的劈啪聲。
秦箴這才將目投向懸吊之人，那人眉眼間同昨夜的刺客頗為相似，想來應是有幾分緣關係。
思及此，秦箴緩緩從袖中出一柄通烏黑的匕首，在指尖隨意地把玩著，刃面反的銀映在他冷白的面上，襯得人愈發危險。
他淡淡掀了掀眼皮：“潑醒。”
話音未落，麒二便立刻提起一旁早已備好的，摻了鹽的冰水，朝那人兜頭澆了下去。
“呃啊——！”
刺骨的冰冷和鹽水滲傷口的劇痛讓靈梧忍不住發出一聲淒厲的慘。
過量湧口鼻的鹽水激地他劇烈咳嗽，整個鼻腔都又痛又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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