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仙媳婦兒
他走到一把剛組裝好的連弩前，手想去，又猛地回來，怕弄壞了，只一個勁地念叨：“俺爹說，校尉用你這兵打了勝仗，弟兄們士氣大振，楞是把北狄頭撥三萬大軍給打回去了！退了足足五十里！現在全軍上下都盼著你的新傢伙呢，俺爹急得不行，讓俺連夜趕過來，馬都跑廢了三匹！”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皺的單子，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寫著一串數字：“俺爹說了，要這個……啥來著？哦對，連弩，要兩百架！還有能劈鐵甲的刀，再來一千把！再來兩百件甲！還有什麼能造的，通通給俺來點，越多越好！”
“越多越好？”沈青桐接過單子，看了一眼問：“這些兵數量不，銀子……”
“銀子……”周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拍著脯保證，“沈老闆你放心！俺們邊軍現在是莫錢，這賬先欠著！等俺們把北狄打跑了，朝廷的賞銀一到，立馬給你送來！俺周說話算數，絕不賴賬！”他怕沈青桐不信，手從頸間扯下塊玉佩遞過去，“這是俺家傳的玉佩，先押給你！”
沈青桐看著他急得臉紅脖子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把玉佩還給他：“小周將軍說笑了，邊關將士用命守城，我沈青桐還能催著要銀子？單子我接了，一個月後，保證貨。”
“真的？”周眼睛一亮，頓時眉開眼笑，看著沈青桐的眼神里，除了敬佩，又多了些別的東西。他撓了撓頭，突然湊近一步，聲音卻不自覺放低了，帶著點不好意思：“沈老闆，俺瞅你……你又能幹又厲害，長得……跟仙兒似的……俺心裡頭，有點稀罕你。”
沈青桐一楞，沒料到他會突然說這個，剛想開口，就被他搶了話頭。
“俺知道俺這話唐突，”周臉更紅了，瞧了一眼沈青桐梳起來的婦人髮髻，梗著脖子往下說，“可俺就是忍不住想說。你一個子，在這深山裡建工坊，多不容易啊！你家夫婿呢？他咋不陪著你？肯定是對你不好，不然能讓你一個人拋頭面？”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猜得對，眼神里的憐惜都快溢位來了：“沈老闆，你聽俺說，把你那夫婿踹了吧！跟著俺，俺周保證對你好！俺會把你捧在手心裡，誰敢欺負你，俺一刀劈了他！俺家三代忠良，俺爹是大將軍，俺也是大將軍！”
沈青桐被他這一連串表白逗得無奈，只好打斷他：“周小將軍，多謝厚。只是我已婚配，夫君待我很好，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好？好能讓你一個人在這兒累？”周顯然不信，反而更來勁，拍著脯打包票，“你別擔心！俺這次回去就跟俺爹說！俺們周家三代單傳，俺爹最疼俺，只要是俺看上的，他肯定同意！到時候……”
“周將軍。”沈青桐的語氣嚴肅起來，眼神卻依舊溫和，“我夫君確實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陪在我邊，但我們夫妻同心，絕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的心意我領了，但這件事絕無可能。”
的話斬釘截鐵，周臉上的興慢慢褪去，卻也沒惱，只是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俺知道了……是俺唐突了。不過沈老闆你也別把話說死，說不定……說不定將來俺能讓你改變主意呢？”
這迷之自信的樣子倒讓沈青桐生不起氣來。搖了搖頭，轉吩咐工匠：“給小周將軍備些乾糧和水，再換兩匹好馬，讓他們歇歇腳再趕路。”
周看著轉的背影，心裡那點念想反而更加狂熱——這簡直是老天爺為自己量定造的仙，還是自帶兵庫的仙啊啊啊！他周買兵歷來都沒親自出面過，這次居然鬼使神差地跑了大半個大胤來親手採買，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老天爺要給他發媳婦兒啦！
周在星火坊的工棚裡住了一晚，本打算一整晚都用來參觀兵製造，順帶黏著沈青桐打，結果還是高看了自己的力——連日征戰與千里飛馳幾乎將他的力消耗殆盡，吃過晚飯喝了點小酒之後便呼呼大睡，連洗更都是由親衛代勞。
第二天早上醒來，周後悔極了，不過眼下戰事吃，這點兒長只好往後放放。
臨行前他再次找到了沈青桐，也不好意思再繼續表白，只了後腦勺，咧笑了：“不管咋說，兵的事就拜託沈老闆了！俺在邊關等著你的好訊息，到時候俺用你的兵打了大勝仗，再來看你！”
說完，他對著沈青桐抱了抱拳，帶著親兵轉離去。
馬蹄聲漸漸遠了，沈青桐站在工坊門口，著他消失在山谷拐角的影，忍不住失笑。
邊境的風帶著沙礫與腥，吹到京城時已弱了三分，卻足夠讓空氣裡瀰漫起不安。
這日，李德全匆匆走進書房，捧著一封火漆封死的信：“陛下，周老將軍送來的急報，說有要事，關乎戰局！”
蕭景琰拆開一看，眼睛猛地亮了。
信上沒有哭訴，沒有求援，只有一行字：“末將得民間工坊所造兵，鋒利堅韌遠勝造，懇請陛下速撥軍費，批次採買，以解燃眉！”
信後附了張圖紙，畫著一支長矛，槍頭有細微弧度，尺寸標註得清清楚楚，旁邊小字寫著：“此矛可破北狄鐵甲，經實戰檢驗，無一損壞。”
“民間工坊？”蕭景琰盯著圖紙，心頭一。那槍頭的弧度，他記得——是沈青桐當年在冷宮時，打磨銅總喜歡留的細微角度，說是省力。
“李德全，查！”他下令，“查京城所有鐵工坊，誰家能造出這樣的長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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