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開了新地圖
不知是珍珠起了作用還是良心佔了上風，半個時辰後，張太醫終究還是提著一個半舊的藥箱，頂風冒雪地來了。
診脈，觀，張太醫眉頭鎖。
沈青桐在一旁，據記憶輕聲提供線索：“太醫，嬤嬤怕是染了風寒，如今還有心悸痺不過氣，嬤嬤年紀大了，怕是要著重考慮這個症狀？”
張太醫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一個冷宮棄妃竟懂這些，莫非是久病醫？
“娘娘所言不錯。此乃重症傷寒，需辛溫解表，發汗邪，鞏固心脈，培元氣，外養營衛，”他一邊斟酌著寫下藥方，一邊道：“藥我隨帶了些，娘娘自己能煎？”
見沈青桐面尷尬，張太醫又道，“我讓春公公幫你找找膳房的廚子。”
藥很快煎好，沈青桐坐在床沿端著藥碗，一勺一勺地將藥喂進劉嬤嬤的裡。
主子伺候下人，這簡直逆天！離了大譜！
劉嬤嬤驚慌失措地推拒一番，終究因為病痛難耐，也不好拂了主子的意，只好老老實實配合著把藥喝得一滴不剩，心中五味雜陳。
小春子過窗著室的一切，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經此一事，有些東西，在冷宮外開始改變了。
沈青桐照例每天在長春宮和永巷之間來回遛達，撿拾著所有可能變廢為寶的東西。
永巷附近的宮人侍衛看待沈青桐的目，漸漸從警惕到好奇，從好奇到鄙視，又從鄙視到無視。
蕭景琰最初聽到冷宮廢妃竟在宮中撿破爛的訊息時，心底很有幾分惱怒。
天家妃嬪，即便失勢打冷宮，也該守著最後幾分面，這般行徑實在不統，落了皇家面。
可他並沒有貿然置，只暗中吩咐人多留意觀察。畢竟這宮中況覆雜，任何古怪之都要引起重視。
大半年暗中觀察下來，卻發現那廢妃並無半分藉機生事博取關注的心思，既不象其他失勢妃嬪那樣尋死覓活、自怨自艾，也沒有瘋瘋癲癲、胡言語，似乎只求在冷宮中討一條活路。
蕭景琰見狀，心中那點惱怒便漸漸淡了。
他本就不是暴之人，既然對方沒有作之意，不過是想苟活，便也懶得再去計較。只是仍吩咐宮人多盯著些，免得生出什麼意料之外的事端，其餘便由得去了。
皇宮中無不在的、如蛛網的各方勢力眼線，也把對這位棄妃的監控警戒級別降到了最低——無害，無法理解，且丟臉。
可沈青桐毫不覺得丟臉，這會已經回到冷宮那間四面風的偏殿，從床底拖出箇舊木箱，裡面鋪著層乾淨的布，分門別類碼著撿來的寶貝：只剩一半的青瓷茶杯、破損的紫檀木琴軫、繡線磨禿的雲錦邊角……最底下著塊打磨的青石板，那是的“工作臺”。
找出塊細砂紙，就著從書房廢紙堆裡撿來的殘燭，一點點打磨碎玉的稜角。燭火跳躍，映得側臉和，全然不見往日為廢妃的頹唐。
砂紙磨得玉屑簌簌往下掉，原本尖銳的邊緣漸漸變得圓潤。
又取來一小瓶從太醫院藥渣堆裡撿的蠟，隔水化開，小心翼翼地塗在玉面。這蠟是製藥時熬剩下的邊角料，帶著點淡淡的藥香，用來保養玉石再好不過。
等做完這一切，天已經矇矇亮。
那塊碎玉被打磨了枚小巧的平安扣，雖然不如整塊玉那般華，卻也瑩潤可，掛在簡單的紅繩上，倒有幾分拙樸的雅緻。
“沈小主，又在擺弄這些破爛玩意兒？”門外傳來啞的嗓音，是冷宮的總管太監何公公，今天劉嬤嬤有事告假，何公公臨時頂替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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