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瑞走進張帥辦公室的時候，腦子裡預演了至十種開場白——從“你放心，既然來了我就會好好打”到“你就看好吧，看我配不配首發就完事了”，再到“你說話最好對我尊重些，我可不是愣頭青”。但當他看到張帥的打扮時，所有預演都卡殼了。
映眼簾的先是一雙人字拖，視線在往裡看，此時此刻，這位熱火老闆正赤腳盤坐在一張瑜伽墊上，面前擺著個小茶几，上面放著那標誌的保溫杯，還有……一盤切得工工整整的水果拼盤？
聽說這老闆沒事就喜歡泡枸杞，華夏那邊講枸杞是補腎的，這老闆看來不是一般的虛啊，難怪到現在也沒有朋友，原來是用不上……
“凱爾，來來來，坐！”張帥拍拍旁邊的另一張墊子，“剛到的芒果，小日子那裡空運來的，什麼宮崎芒果，雖然我覺得吃起來也就那麼回事，但現在市場上是有錢都買不到。不得不說，小日子心眼子就是多，太會炒作了。來，你嚐嚐看！”
瑞小心翼翼地坐下，覺自己像誤了某個養生大師的禪修課。他在NBA也算爬滾打多年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此刻在盤坐著的張帥面前，居然有點手足無措。
“老闆，我……”
“先吃水果，別客氣。”張帥用緻的叉子起一塊芒果遞過來，“我知道你現在腦子裡肯定在打鼓——‘這老闆是不是有病’。‘他會不會讓我打替補’。‘熱火是不是另一個火箭’……對吧？”
瑞接過芒果，本能的先搖頭否認，但看見張帥坦誠的眼神後，還是愣了一會道：“您怎麼知道？”
“因為如果我是你，我也會這麼想。”張帥自己也起芒果吃了一塊，面帶笑意地眯起眼睛，“從準首發變替補，再被易到一支有核心控衛的球隊，換誰都會嘀咕，即便這個核心控衛正在養傷。”
他喝了口枸杞茶，繼續說：“所以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凱爾，我看過你很多比賽，我喜歡你的打法——強，聰明，能攻能防。在火箭最後那段時間，不是你的問題，是時機和系的問題。”
瑞終於找到了說話的機會：“老闆，我不否認我和麥克海爾教練有分歧。但我要澄清一點——我不是刺頭。我只是覺得自己配得上首發，我比德拉季奇強，我也有能力幫助球隊贏球。”
“我同意。”張帥點頭，表認真，“你確實配得上首發。事實上，在斯芬。庫裡回來之前，你就是我們雷打不的首發控衛。”
瑞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那……庫裡回來之後呢？”
張帥沒有迴避：“斯芬回來之後，他依然是我們的首發控衛。這是早就定好的事，我答應過他。”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窗外的邁阿灑進來，在兩人之間投下一道柱，有細小到幾乎看不見的塵在裡緩慢飛舞。
瑞深吸一口氣：“那我明白了。我會做好我的工作，等到……”
“等到你想離開的那一天？”張帥接話，笑了，“凱爾，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先在這兒打著，等庫裡回來我沒辦法把他下首發，我就要求易’。對不對？”
瑞沒有否認。
“聽著。”張帥放下保溫杯，前傾，“我跟你做個承諾：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想待在熱火，真的想去一個能打首發的球隊——告訴我，我肯定會想辦法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我不是那種會把球員強留在不快樂地方的老闆。”
瑞驚訝地看著張帥。在NBA，很有老闆會這麼直白地說這種話。
“但是——”張帥話鋒一轉，“在你要求離開之前，我建議你先在熱火打一段時間。一下這裡的更室氛圍，看看我們的訓練方式，和這群年輕人一起打球。然後你再決定，是一個首發名頭重要，還是勝利。團隊和快樂重要。”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狡黠：“而且說句實在的，就算你想走，也得打出漂亮資料才行啊。別的球隊憑什麼給你首發？憑你183公分的高？還是憑你和教練吵架的履歷？不，他們要看你的表現。”
瑞沉默了。張帥的話直白得近乎殘酷，但句句在理。
“所以我的建議是——”張帥總結道，“先好好打球，籃球。等庫裡回來，看看你們能不能相容。萬一你們倆相的十分愉快呢？萬一你發現打替補也能很開心呢？萬一……你上邁阿這片海灘了呢？”
他站起，走到窗邊，背對著瑞：“很多人都覺得你是個‘非首發不可’的球員，但我不這麼認為。凱爾，籃球不只是首發名單上那個名字。是勝利的喜悅，是更室的笑聲，是隊友之間的信任。這些有時候比一個首發位置更讓人上癮。”
瑞也站起來，走到張帥邊。窗外，熱火訓練館在下熠熠生輝，幾個球員已經在場上加練了——他認出那是哈登和湯普森在比三分。
“老闆，您說話……還蠻好聽的。”瑞最終說。
“時間寶貴。”張帥轉頭看他，“我們馬上要打季後賽了，沒時間兜圈子。怎麼樣，願意在熱火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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