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慈楠不敢耽擱,立刻應聲轉,快步走了出去。
沐清宴盯著桌邊的暗紅跡,腦子裡全是那支斷筆的樣子。
他想不明白,李墨到底想表達的是什麼。
等到午膳前,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孔慈楠一路快步進來,手裡還拿著個刻,見了沐清宴便躬回話:
“大人,屬下把肖大苟和昨夜值守這一片的更夫都問過了,兩人的話核過了,還有肖大苟屋裡的刻為證,時辰半點沒錯。”
沐清宴眸一凝:“細說。”
“肖大苟說他昨夜睡得不沉,起夜時特意瞧了眼枕邊的刻,水剛過三更的刻度,偏院外就傳來更夫的梆子聲,敲的正是三更第二下,他聽得真切,絕不是睡迷糊了。”
孔慈楠把手上的刻遞過去,“這就是他的刻,屬下查過,刻度清晰,滴水也準,沒半點偏差。”
他頓了頓,又道:
“那更夫姓王,是這一片的老更夫了,屬下問過,他昨夜敲更半點沒差,三更梆子敲三下,敲完便繞著巷口巡了一圈,沒太在意李墨家院外有沒有靜,也沒聽到說話聲。”
“不過四更敲四下時,他剛走到李墨家巷口,就約聽見院裡似有輕微的響,像是木磕的聲音,只是那聲響極輕,他以為是夜貓子了東西,便沒在意,敲完更就走了。”
“木磕?”沐清宴指尖抵著眉心,追問,“他就沒有看到有什麼可疑之人?”
“並未。”
沐清宴緩緩放下手中的筆桿子,手指了發脹的眉間,只覺得一陣頭疼。證詞無誤,時辰無誤,可這中間的疑團卻半點沒解,反而愈發濃重。
但這還不算最頭痛的。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掠過一沉鬱。其實往日里,大理寺轄下死個書錄,雖也算命案,卻也不至於驚外界,頂多是大理寺自行勘查、審結便可。
可偏偏李墨的死相,與三年前轟朝野至今未破的神鬼舊案几乎一模一樣:
詭異的紙錢、致命的利、毫無掙扎的現場,還有那著森的司勾魂桃木簪,件件都與舊案如出一轍。
這事傳得極快,不過短短一個上午,便從李墨所住的街巷口,傳到了皇宮的養心殿,鑽進了聖上的耳朵裡。
兩人話音剛落,院外便傳來大理寺差役的通報聲,語氣急促,帶著幾分惶恐:
“大人!宮裡來人了!傳聖上口諭,命大人即刻宮面奏,務必詳細稟明李墨遇害一案,尤其是與三年前神鬼舊案相似之,不得有半句瞞!”
沐清宴心頭一沉,暗道果然。
他旋即站直子,理了理袍上的褶皺,轉頭對孔慈楠吩咐道:
“你即刻把那支斷筆、桃木簪封進錦盒,妥善保管,這乃關鍵證,半點不能差池。再派人守好李墨的住,不許任何人進出、屋件,等候我回來再重新勘查。”
“此外,除了今日去的仵作陳多福,若有人想再勘驗,必須得等我回來。不得私自接近李墨的。”
話罷,沐清宴轉向外走去,走到一半又突然回過頭對孔慈楠道:
“若是霍來,先不要告訴這件事,倘若聽聞些什麼問起,你便告訴,有何事都等我回來再議。”
沐清宴猜的不錯,他前腳剛去了宮裡,霍後腳就找到大理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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