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架著聞瑜往外拖,朝臣無一敢言。
東宮早已閉,太子被囚於,形同廢人。戶部、吏部本就多是聞燼安的心腹,此刻更是紛紛上前,力請裕王暫代朝政,主持大局。
聞燼立在殿中,微微垂眸,面上顯出幾分為難,沉片刻,才似萬般無奈般頷首應下。
但實際上他等的便是這一步。
龍椅近在咫尺。
皇帝油盡燈枯,行將就木;太子被囚,失盡權柄;聞瑜下獄,再無抗衡之力;餘下宗室諸王,不過是些庸碌之輩,不堪一擊。
他籌謀數載,忍辱負重,步步為營。時在深宮之中嚐盡冷眼與傾軋,就連這雙看似殘廢的,也不過是當年皇帝為削其鋒芒、令他永無爭儲之心,親手造就的枷鎖。
如今,只差一步,他便可將那些折辱、輕視過他的都踩在腳下。
他還要將他母妃的骨移至黃陵,要接霍進宮,做他唯一的皇后。
聞燼角上揚幾分,垂眸挲著指腹:“本殿只是暫為代理,還李院正拼盡全力為我父皇醫治!”
說著,他便躬要對李院正行禮,嚇得李院正趕忙上前,先一步行禮。
“殿下,臣自會竭盡全力!”
宮寢之,老皇帝躺在龍榻上,面慘白如紙,角還凝著未乾的跡,氣息微弱得幾乎不可聞。
聞燼坐在龍榻側,滿眼擔憂:“父皇,您放心,兒臣不會讓您就這麼嚥氣的。”
話落,他抬眼示意懷德將苗先生帶進來。
“苗先生,給他下劑猛藥,吊著他一口氣,務必讓他清醒片刻,寫下傳位詔書。”
苗疇躬應下,從懷中掏出一支掌大的竹筒,快步來到榻邊,裡面爬出一隻全黢黑的蟲子。
蟲子順著皇帝的耳朵鑽了進去,不多時,皇帝竟真的緩緩睜眼,眼神雖渙散,但瞧見聞燼坐在他邊時,瞳孔驟然一,轉而又看見懷德,更是連表都變了。
他費力抬手,指著懷德中嗬嗬了半天,卻只一連串說了好幾個你字。
聞燼俯,湊到他耳邊,“父皇,您算計了半輩子,真是辛苦了。”
“不過,眼下您不用再這般辛苦,兒臣會接過皇位,替您好好掌管這江山。”
“也會,讓您吊著一口氣,親眼看著兒臣是怎麼治理這江山的。”
皇帝仰躺在榻上,死死瞪著聞燼,哆嗦著,但到最後也沒吐出一句完整的斥責,只出破碎的氣音:“逆、逆子…”
聞燼低笑一聲,一把掐住皇帝的脖子:“父皇當年在春獵場上命人暗中弄斷兒臣雙時,就應該想到會有今日。兒臣不過以眼還眼罷了。”
“您怕兒臣鋒芒太盛,過太子,便忌憚我,甚至廢了我,讓我在宮裡苟延殘,人白眼。如今不過是天道迴,您該安心才是。”
皇帝被掐的翻起白眼,懷德怕聞燼再用力人就會被他掐死,趕上前勸道:“殿下息怒,詔書還沒寫呢,再掐陛下也就沒氣了。”
聞言,聞燼這才冷靜下來,卸下手上的力道。
懷德早已捧著備好的明黃詔書與狼毫筆,恭敬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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