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帳門口的空地上，郭玄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張造型古怪的竹椅上。
那椅子向後傾斜，讓他整個人幾乎是平躺著，雙腳還愜意地搭在前面的一張小馬紮上，手裡拎著個酒葫蘆，時不時往裡灌一口。
灑在他上，溫暖而和煦。
這哪裡像是在備戰，分明是在海邊度假。
“子……子潤先生？”曹丕試探著喊了一聲。
郭玄懶洋洋地睜開一隻眼，看見是他，才慢悠悠地坐起來。
“喲，這不是二公子嘛。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曹丕連忙上前，將手裡提著的一大塊用油紙包著的牛和一罈好酒奉上。
“聽聞子潤先生在軍營辛苦，我……我特地來看看。怕先生軍中伙食不慣。”
郭玄一把接過酒，鼻子湊上去聞了聞，臉上出滿意的神。
“算你有心了。”
他拉著曹丕進了大帳，把酒往案几上一丟。
“來來來，坐。”
曹丕拘謹地坐下，打量著這帥帳。
除了正中掛著一副巨大的地圖，其他地方都堆滿了各種竹簡和奇怪的木頭零件。
“先生軍務繁忙，我這樣來，是否打擾了？”
“繁忙個屁。”郭玄給自己倒了杯酒，也給曹丕滿上，“這軍營裡，現在我最大。不過嘛，也就那樣。”
他指了指帳外：“看到那個每天扛著大刀溜達的許仲康沒？他帶頭喝酒，我能怎麼辦，我也打不過他啊。”
郭玄抿了口酒，又瞥了一眼那塊牛。
“你這拿來的也太了。”
“等會兒子龍和仲康練回來，一人一口就沒了。下次記得多帶點。”
曹丕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想象過無數種見面的場景，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
沒有居高臨下的說教，沒有深不可測的機鋒，就像是跟一個鄰家大哥在閒聊。
他繃的神經，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幾杯酒下肚，曹丕的膽子也大了起來，臉上泛起紅暈。
“子潤先生……今日父親在府中議事，說，說袁紹派了良，領六萬騎兵南下。許昌……許昌是不是很快就要打仗了？”
郭玄啃了口牛，含糊不清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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