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連忙躬，“先生誤會了，雲對先生之才，欽佩萬分。”
他嘆了口氣，話鋒一轉。
“只是水淹下邳之計，便是出自先生之手。”
“此計，雖為先生博得了偌大威名，可也讓下邳城外五萬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
趙雲的語氣裡沒有指責，只有一種深深的悲憫。
“雲只希，先生日後用計，能多為這天下的黎民百姓，想一想。”
郭玄沉默了。
他走到趙雲面前，看著這個一正氣的白袍將軍，忽然笑了。
“子龍，你以為我願意用那種計策嗎？”
“呂布之殘暴，甚於虎狼。若不破下邳，整個徐州，又有多百姓要遭其毒手？兩害相權取其輕，我別無選擇。”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力薦丞相，在兗豫二州推行丁免稅之策，讓無數農戶得以息，此事你可知曉？”
“我改造江東犁，讓耕種效率倍增，活人無數，此事你可知曉？”
“我九死一生，從匈奴人的王庭，帶回名為‘玉米’的神糧，能讓大漢子民從此再無饉之憂，此事，你又可知曉？”
郭玄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我做這一切，不是為了什麼功名利祿，我只是想讓這該死的世，早點結束。”
“等到天下太平，我就和我兄長，回潁川老家，開個私塾，教書育人，安安穩穩過完下半輩子。”
這番話，像是說給趙雲聽的，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趙雲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早年離家，追隨公孫瓚，為的便是“隨明主平定天下，還世間一個太平”。
可多年征戰，他看到的，只有諸侯的野心和百姓的苦難。
他以為，郭玄也是那些為了功名不擇手段的謀士之一。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
錯得離譜。
眼前這個看似懶散的年輕人，中藏著的，竟是和他一般無二的理想。
“噗通”一聲。
趙雲單膝跪地，對著郭玄行了一個標準的軍中大禮。
“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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