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的天岐公司,夜晚的辦公室依然燈火通明。
但與前些時日那種被霾籠罩的抑不同,空氣中似乎多了一微妙的變化。
葉天坐在辦公桌後,面前的財務報表和資料曲線圖攤開著,但他的目卻沒有聚焦在上面,而是落在斜對面那張空著的、屬於林雪的椅子上。
椅背上搭著今天穿過的米白開衫,旁邊放著的水杯——杯壁上印著一個小小的卡通笑臉,是從網上淘來的,與辦公室裡冷的商務風格格格不,卻堅持要用。
就是這些細微的、帶著生活氣息的件,還有那個重新開始微笑、眼睛裡漸漸找回彩的人,像一道細細的暖流,悄無聲息地滲他被冰封太久的心臟。
自從林曉雯出事後,林雪有很長一段時間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自責中,整個人幾乎垮掉。
葉天放下手頭所有工作,陪著理妹妹的後事,應付那些煩人的記者和網路流言,在整夜失眠時默默守在客廳,在痛哭失聲時笨拙地遞上紙巾。
沒有太多言語,只是一種無聲的陪伴。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他的人生字典裡,關於“”的定義早己模糊不清。
孤兒院的記憶是生存和爭奪,回到葉家後的是疏離和冷落,創業路上充斥的是算計和力。
但林雪不同,是在他最艱難的時候加公司的,見過他資金鍊斷裂時的焦頭爛額,見過他被競爭對手下絆子時的憤怒,也見過他深夜獨自在辦公室盯著全家福發呆時的脆弱。
從未多問,只是默默把事做好,在他需要時遞上一杯熱咖啡,或者一份整理清晰的資料。
的堅強是斂的,的關心是安靜的,像春雨,潤無聲。
也許,就是這樣日積月累的相,是這樣共同經歷的風雨,是在彼此最狼狽時的互相支撐,讓某種更深的東西,在傷痕累累的土壤裡,悄然發了芽。
三天前的晚上,加完班送回家時,在租住的公寓樓下,第一次主握住了他的手。
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握住,指尖有些涼,但掌心是溫熱的。
那一刻,葉天覺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隨即湧上的,是一種久違的、近乎酸楚的暖意。
他反手握了的手,有些東西,不需要宣之於口,便己心照不宣。
王強被抓的打擊,在這些微弱的暖面前,似乎也變得……可以承了。
他不能倒下,林雪還需要他,公司裡跟著他打拼的兄弟們還需要他,還有……他心底那份從未熄滅的、要向葉家證明什麼的執念。
他要證明,即使沒有葉家的廕庇,即使被親生父母“拋棄”,他葉天,也能憑自己的雙手,在這座城市裡打拼出一片天地,也能給在乎的人一個安穩的將來。
桌上的線電話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葉總,李峰副總來了,說有事彙報。”前臺的聲音傳來。
“讓他進來。”
李峰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臉上帶著些許疲憊,但眼神里著一興。
“葉總,還沒走?”李峰將資料夾放在葉天面前。
“正好,剛拿到最新的資料。上個月我們拓展的那幾條新貿易線,結算完了,利潤率比預期高了三個點。”
葉天翻開資料夾,快速瀏覽著那些數字和圖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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