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熹時,葉楓和趙建國拖著疲憊但異常清醒的回到了江海市公安局。
港口潛伏的寒意尚未完全從骨髓中散去,但大腦皮層卻因為連續數小時的高度專注和後續的追蹤分析而持續興著。
那輛從“海號”附近駛出、駛江海市郊外的中型廂式貨車,它的車牌、行駛軌跡、最終消失的區域,以及卸貨地點的初步環境特徵,己經過加頻道即時傳回了指揮中心。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熬夜的刑警們眼睛裡佈滿,但沒人有毫睏意。
投影螢幕上,“海號”的照片、港口地圖、貨車的行駛路線圖、以及郊外那片廢棄工廠區的衛星俯瞰圖依次排列。
葉楓站在白板前,上還帶著港口夜風的溼冷氣息。
他手裡拿著雷筆,紅的點穩穩落在貨車最終消失的區域。
“據跟蹤和外圍觀察,昨夜從‘海號’船底取出的至七件封容,於凌晨西點二十分左右,被運送到北郊的廢棄倉庫。”葉楓的聲音因為長時間缺水而有些沙啞,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倉庫外圍有簡易的瞭點和不定時巡邏人員,初步判斷有基本的反偵察意識。貨庫後,約半小時,倉庫亮起燈,有人員活跡象,但未再看到貨轉移。我們撤離時,倉庫區域仍於被監控狀態,由二隊接手。”
他切換了投影畫面,螢幕上出現了幾份技分析報告和證照片的對比圖。
“這是技科據我們傳回的模糊影像,對容外形、搬運方式進行的初步分析。結合近期支隊正在追查的、在江海市地下渠道悄然流通的那批新型違品的特徵……”葉楓頓了頓,目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高度吻合。”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抑的吸氣聲和筆尖快速記錄的聲音。
“另外,”葉楓調出一份通監控截圖,放大了貨車駕駛室一側的模糊影像。
“雖然駕駛員進行了面部遮擋,但在一個路口轉彎時,監控捕捉到了副駕駛位置上的一份檔案袋一角。經過影像增強理,上面有半個模糊的標記……”
他點選下一張,一個經過技修復後相對清晰的圖案出現在螢幕上——一個變的“天”字,嵌象的船錨與齒圖形中。
“天岐公司的部檔案袋。”刑警老王低聲道,語氣凝重。
“對。”葉楓放下雷筆。
“綜合以上,線索鏈條,正在指向天岐公司。”
他回到座位,端起早己涼的濃茶喝了一大口,潤了潤乾的嚨,然後看向主位上的李峰。
“大隊長,基於目前掌握的況,我建議:暫緩對北郊倉庫的抓捕行。”
這話讓幾個拳掌、準備立刻行的年輕刑警愣了一下。
葉楓繼續陳述,語氣冷靜而專業:“第一,我們現在手,只能截獲這一批貨,抓到幾個搬運和看守的人。以這種走私手法的程度和反偵察意識來看,核心員和上線極有可能在察覺風吹草後立刻切斷聯絡,銷燬證據,使我們功虧一簣。”
“第二,‘海號’是關鍵。它是境外貨進的載,也是這條走私鏈條的起點。船明天離港,如果我們現在驚倉庫,船那邊必然得到訊息,可能會提前離港或採取極端措施。我們必須確保在陸上行的同時,對‘海號’及其船員實施同步、蔽的控制。”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天岐公司。葉天是法人,也是實際控制人。目前所有線索都指向他的公司深度參與了此事。但我們需要確鑿證據,證明他知、指使、或從中獲利,而不僅僅是手下人利用公司渠道走私。這需要對天岐公司的財務狀況、業務往來、特別是與‘海號’所屬船運公司之間的資金流水進行深、蔽的調查。”
他總結道:“我的意見是,當前階段,繼續加強對倉庫、‘海號’、以及天岐公司核心人員的全面監控和外圍調查。申請經偵部門介,秘調查天岐公司賬目。同時,與海關、海事部門協同,確保‘海號’在可控範圍。待證據鏈完整,上線和下線關係基本清,再實施統一收網。”
葉楓說完,會議室裡陷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幾位老刑警微微點頭,顯然贊同這個更穩妥、也更追求戰果最大化的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