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點了點頭，沒說話，只是盯著自己的手指。
沉默在狹小的客廳裡蔓延，沉重得讓人窒息。
只有牆上掛鐘秒針走的聲音，咔，咔，咔，規律而冷漠。
葉天看著單薄的影，看著微微抖的肩膀，看著努力想要維持面卻不斷潰敗的堅強。
在這個孩上，他彷彿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那個在孤兒院裡，躲在被窩裡哭泣，第二天又要裝作若無其事去搶飯吃的自己；那個被找回家後，滿懷期待卻又一次次失，最終只能豎起全尖刺來保護自己的自己。
他們都是被命運暴對待過的人，都在努力想要抓住一點溫暖，一點屬於自己的東西，卻總是一次次失去。
“林雪，”葉天開口，聲音有些乾。
“你妹妹的事……我很抱歉。如果當初我……”
“不，葉總。”林雪猛地抬起頭，眼圈又紅了，但眼神卻異常清晰。
“這不怪您。也不怪……其他人。是我妹妹自己……走了極端。”
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力氣才說出這些話：“我後來……仔細想了。那些證據，那些事……曉雯，確實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太想要那些不屬於的東西了，走錯了路，又不知道回頭……是我這個做姐姐的沒教好，沒看住……”
眼淚還是掉了下來，但沒有哭出聲，只是任由淚水無聲地落，聲音哽咽卻堅定：“我不想……再因為曉雯的事，牽扯任何人了。王總那邊，警察那邊……還有葉楓警……事已經過去了。我只希……曉雯能安息。”
抬起手，用力抹了把臉，看向葉天，努力想笑，卻比哭還難看：“葉總，謝謝您一直幫我，關心我。我會盡快調整好的，不會耽誤工作，您放心。”
看著明明痛到極致，卻還在為自己考慮，還在努力想要“不耽誤工作”的樣子，葉天只覺得心臟某的地方，被狠狠撞擊了一下。
一種強烈的保護，混合著同的憐惜，還有某種更深沉。更陌生的，洶湧地衝垮了他心中因葉楓而再次築起的憤恨高牆。
他站起，走到林雪面前。
林雪有些茫然地抬頭看他。
葉天出手，作有些遲疑，但最終還是輕輕落在了的肩膀上。
覺到瞬間的僵，他心中微痛，但手上的力道卻更堅定了一些。
“林雪，”他低聲說，聲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
“別說了。在我這裡，你不用這麼堅強。”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林雪苦苦支撐的閘門。
一直強忍的淚水終於決堤，抑的嗚咽從嚨深溢位來。低下頭，雙手捂住臉，瘦削的肩膀劇烈地抖起來。
葉天心中一，不再猶豫，彎下腰，將輕輕擁懷中。
林雪先是僵，隨後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灣，放鬆了，將臉埋在他前，放聲痛哭。
那哭聲裡，有失去妹妹的撕心裂肺，有對命運不公的委屈，有對自己的責怪，也有長久以來獨自支撐的疲憊和心酸。
葉天抱著，著滾燙的淚水浸溼自己的襟，著的抖和脆弱。他笨拙地。一下下輕拍著的背，像安一個傷的孩子。
在這個充斥著算計。背叛和冷漠的世界裡，這一刻相擁的溫暖和脆弱，是如此真實，如此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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