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在指定的位置,重重地摁下了鮮紅的手印。
指印清晰,像一枚小小的印章,蓋下的不僅是一份委託,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對公正的期盼。
張明遠仔細檢查了簽名和指印,確認無誤後,將委託書副本給陳麗:“這份您收好。原件我們帶回公司,即刻啟法律程式。”
他收起所有檔案,站起,整理了一下西裝,對著床上的王梅微微欠:“王士,我們的任務基本完了。請您務必保重。公司財務部門會在24小時之,將協議約定的三十八萬元,全額打您登記在公司的銀行卡中。請您注意查收。如果超過24小時未到賬,或者有任何疑問,可以隨時撥打我名片上的電話。”
他又轉向陳柱和陳麗,點了點頭:“也請你們多費心照顧。我們就先告辭了,不打擾王士休息。”
王梅掙扎著想坐起來送客,被陳麗輕輕按住。
陳柱則拄著柺杖,堅持將張明遠四人送到院門口,一遍遍地說著“謝謝”“慢走”。
目送幾人消失在村道盡頭,陳柱才慢慢轉過,一瘸一拐地走回屋裡。
小小的房間,似乎比剛才亮堂了一些,空氣裡瀰漫的也不再僅僅是藥味和氣,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新生的氣息。
王梅靠在床頭,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
看著圍在床邊的丈夫和兒,又彷彿能過薄薄的牆壁,“看”到隔壁躺著的兒子。
“他爹……麗麗……”聲音抖,泣不聲。
“咱們……咱們有救了……志國的藥錢……麗麗的學費……家裡的債……房子……”
語無倫次,但每個字都像敲打在陳柱和陳麗的心坎上。
陳柱老淚縱橫,用力點頭:“有救了!有救了!公司是好人!葉總是大好人啊!”他糙的大手抹著眼淚,又哭又笑。
“三十八萬……三十八萬啊!咱家……咱家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錢!”
陳麗抱住母親,也哭了淚人。
但的眼淚,是滾燙的,是釋然的,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後的宣洩。
有了這筆錢,哥哥陳志國那如同無底般的後續治療費和康復費,終於看到了填平的希。
不用再眼睜睜看著哥哥被痛苦折磨,家裡卻拿不出錢來。
有了這筆錢,可以安心地回學校,繼續完學業,不用再在深夜被休學的噩夢驚醒。
可以買需要的書,可以不用頓頓啃饅頭鹹菜,可以稍微直一點腰桿。
有了這筆錢,家裡欠的那些債可以還清了,不用再看到債主上門時父母卑微而惶恐的臉。
有了這筆錢,這雨風的破屋子,或許可以稍微修葺一下,冬天不會那麼冷,雨天不會那麼。
甚至……媽媽後續的康復治療,爸爸的,都能去看看了……
希,如此,如此實在,像一顆飽滿的種子,落在這片幾乎乾涸裂的土地上,瞬間就紮下了,出了芽。
“媽,你聽到了嗎?”陳麗伏在母親肩頭,聲音哽咽。
“張先生說了,你的工作還在,保險公司繼續。等你養好了,還能回去上班……咱們家,有盼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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