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公安局，詢問室。
慘白的日燈管在頭頂嗡嗡作響，將王強臉上的每一驚恐和汗珠都照得無所遁形。
他坐在質塑膠椅上，雙手被銬在前，原本就不太合的西裝此刻更是皺地裹在上，像一層即將蛻下的。令人不適的皮。
桌子對面，葉楓和另一名負責記錄的民警坐著。
葉楓面前攤開著一份剛剛從玉杉縣公安局傳真過來的案件卷宗影印件，他看得不快，但極仔細，偶爾用筆在某個細節上輕輕圈點。
“王強，玉杉縣公安局的協查通報和初步證據你已經看過了。”葉楓抬起頭，目平靜地看著對面臉灰敗的男人，“現在，你有什麼要說的？”
王強的嚨滾了一下，乾地嚥了口唾沫。
他抬起頭，眼神飄忽，不敢直視葉楓的眼睛，聲音因為張而發：“我……我沒幹。警察同志，你們搞錯了。我最近一直在江海跑業務，本沒去過什麼玉杉縣。那地方聽都沒聽過……”
“沒去過？”葉楓翻開卷宗某一頁，推到他面前，“那這是什麼？”
那是一張調取的乘客資訊記錄，清晰顯示：王強，從江海飛往春省省會，隨後轉乘長途汽車前往玉杉縣，返程記錄同樣齊全。
王強的瞳孔猛地收，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的冷汗。
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還有這個。”葉楓又推過去幾張彩列印的照片。
照片是從高空俯拍的角度，畫質不算頂尖，但足夠清晰——一片鬱鬱蔥蔥的種植園邊緣，一個穿著藍工裝。戴著草帽的中年婦（後經確認為王梅）倒在地上，表痛苦。
而前，一個穿著深夾克。背影和側臉與王強高度相似的男人，正轉快步離開現場，手裡似乎還攥著兩個剛摘下的檸檬。
“這是當地幾位無人機飛行好者在試飛時無意中拍到的。”葉楓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時間。地點。人行為，與害者王梅的報案陳述高度吻合。我們已經將你的照片由王梅辨認，指認，推倒的人，就是你。”
“不可能！胡說！看錯了！”王強像是被踩了尾的貓，猛地掙扎起來，手銬撞在桌面上哐當作響，臉上因為激和恐懼而漲紅。
“那麼遠！怎麼能看清！照片……照片也是假的！是合的！你們陷害我！”
葉楓靜靜地看著他表演，等他著氣稍微平靜一些，才緩緩開口：“王強，現代技比你想象的要發達。你去玉杉縣的每一步，都有資料痕跡。無人機拍攝的影片原件已經經過技鑑定，無剪輯。無合。至於王梅的指認……”
他頓了頓，目銳利如刀：“雖然是個普通農婦，但不瞎。你推倒時，距離不到兩米。清楚地記得你的臉，你的服。需要我把鑑定報告和辨認筆錄，一條條念給你聽嗎？”
王強像是被走了全骨頭，癱在椅子上。
最後那點僥倖心理，在鐵一般的證據鏈面前，碎得乾乾淨淨。
他低下頭，雙手捂住臉，肩膀開始不控制地抖。
詢問室裡陷死寂，只有空調出風口低沉的嗡鳴，和王強抑的。絕的泣聲。
良久，葉楓才重新開口，語氣甚至比剛才更平和了一些，卻帶著一種更沉重的力：“現在，說說吧。為什麼去玉杉縣？為什麼要推倒王梅？從頭到尾，如實代。你的態度，會影響後續的理。”
王強緩緩抬起頭，臉上涕淚橫流，狼狽不堪。他看著葉楓，看著那雙平靜卻彷彿能悉一切的眼睛，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我……我說……”他的聲音嘶啞，斷斷續續，“是……是天哥……葉天……他讓我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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