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丁沒有立刻去接,他的眼睛先是掃視了一圈屋——角落裡的雜堆。簡陋的行軍床。還有牆角擺放的幾支土製槍械。在確認沒有即時威脅後,他才抬起手,接過了水杯。
他的手指修長且佈滿了厚厚的老繭,指節還有幾道尚未癒合的新傷。
“謝謝。”園丁的聲音低沉而機械,聽不出任何波。
他抬起另一隻手,解開了戰頭盔的鎖釦。隨著一陣輕微的氣釋放聲,頭盔被他緩緩摘下。
出的,是一張稜角分明的臉龐。由於長期佩戴防毒面和頭盔,他的皮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蒼白,但這種蒼白卻更襯托出他眉宇間的英氣。二十九歲的年紀,正是男人最堅毅的時刻,他的眼神中沒有任何迷茫,只有一種經歷過無數次殺戮後的絕對冷靜。
他端起杯子,仰頭將那杯溫水一飲而盡。結滾的聲音在寂靜的橋裡顯得格外清晰。
大廳陷了尷尬的沉默。周揚和高遠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侷促。在他們面前的這個男人,雖然看起來年輕,但上散發出的那種氣場,簡直讓人到窒息。
最後,還是周揚乾咳了兩聲,試圖打破這凝固的空氣。
“那啥……兄弟,我周揚,這是我朋友,高遠。那個……是我妹妹,周曦莉。”周揚指了指邊的人,臉上出一抹討好的笑容。
周曦莉站在一旁,低下了頭,小聲補充道:“我小莉就好了。”
園丁放下空杯子,目在三人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你們可以稱呼我園丁。”
他的聲音依舊冰冷,一沒有自我介紹的寒暄。這個代號彷彿意味著“修剪腐爛世界的園丁”,但在這些平民耳中,卻顯得古怪而神秘。
“呃……園丁兄弟。”高遠忍不住開口了,他著手,眼神中帶著一種期待,“看你這行頭,還有剛才那槍法……你應該,是正規軍的人吧?是國家派來救災的嗎?”
“嗯。”園丁點了點頭,簡潔地回答。他並沒有解釋他們與傳統正規軍的區別,對於這些平民來說,那沒有意義。
聽到這個肯定的回答,周揚和高遠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發出驚人的亮,那是絕中看到救命稻草的瘋狂。
“太好了!哥,我們終於可以不用再呆在這個鬼地方了!”聲音中帶著一哭腔
“沒禮貌!小莉,別打岔!”周揚雖然在呵斥妹妹,但臉上的喜悅本藏不住,他急切地看向園丁,“對不起啊,園丁兄弟,太激了。那……部隊現在在哪兒?什麼時候開始收復F市?我們要怎麼配合你們?”
這個報不是他能所瞭解的。園丁看著周揚那張充滿希的臉,緩緩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這個作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三人的熱上。橋裡的氣氛再次陷了死一般的尷尬。周揚張了張,最後只能頹然地嘆了口氣,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
“先……先不說這些了。天快黑了,吃點東西吧。”周揚擺了擺手,示意周曦莉去準備。
周曦莉點了點頭,快步走向了那個由磚頭壘的簡陋廚房。從一個蔽的暗格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了兩罐珍藏已久的午餐罐頭,又從盆裡撈出幾棵已經開始發蔫的野青菜。在這個末世,罐頭是比黃金還要珍貴的奢侈品,但為了招待這位突如其來的客人,顯然是盡了地主之。
廚房裡傳來了鍋鏟撞的聲音,不一會兒,一混合著油脂香氣和蔬菜清香的味道在橋裡瀰漫開來。
晚餐很簡單,一鍋燉的湯,配上幾塊乾的餅乾。
眾人圍坐在火堆旁。火跳著,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園丁接過周曦莉遞來的碗,作依舊剋制而準。他吃東西的速度很快,但卻沒有毫狼狽,彷彿即便是在這種環境下,他也保持著某種嚴苛的軍事素養。
周曦莉坐在園丁的斜對面,捧著碗,卻沒怎麼筷子。忍不住瞄向園丁。
火下,園丁那朗帥氣的側臉顯得格外深邃。他的鼻樑高,下頜線如同刀削般凌厲,那種從骨子裡出來的冷漠和強大,對於在末世中掙扎。極度缺乏安全的來說,有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覺到周曦莉的目,園丁微微側頭,那雙毫無的綠眸掃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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