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付苗的艦隊終於抵達新希前哨。
警報沒有響起——因為這支艦隊使用的識別碼屬於最高許可權層，前哨的防系統在掃描到訊號的瞬間便自轉為恭迎模式。但整個太空站依舊被驚了：所有觀景窗前滿了人，所有通訊頻道一片寂靜，只有港務抖的聲音在重複：“衛軍艦隊……是衛軍艦隊……”
付苗站在主觀察艙，過高強度合玻璃向星空深。
艦隊是從亞空間直接躍出的。沒有預兆，沒有漣漪，就像現實被剪刀剪開一道口子，七艘戰艦從虛無中浮現。它們的出現方式本就彰顯著力量——不是暴地撕裂空間，而是像推開一扇本就存在的門。
戰艦的造型肅殺而優雅。主艦長約三公里，廓如一把出鞘的直刃長劍，艦首尖銳得彷彿能刺穿星辰。艦塗裝是啞黑，但在關鍵部位——炮塔基座。引擎噴口。護盾發生周圍——鑲嵌著暗金的靈能符文。那些符文並非裝飾，付苗能知到它們正在持續運轉，與戰艦部某個強大的靈能源共鳴。
更引人注目的是戰艦表面的傷痕。那不是歲月的鏽蝕，是戰爭的烙印：一道從艦橋延到中部裝甲帶的巨大撕裂傷，邊緣還有未完全清除的腐化殘留，像潰爛的疤痕；左舷的三聯裝主炮塔被整個撕掉，臨時焊接的裝甲板糙而醒目；艦各佈滿了能量灼燒的焦痕和能武撞擊的凹坑。
每一道傷都在訴說一場惡戰。
跟隨主艦的六艘護衛艦狀況稍好，但也同樣傷痕累累。它們的陣列保持得極其準，彷彿隨時準備迎接下一場戰鬥——即便在和平的邊境前哨，這支艦隊也沒有放鬆警惕。
“衛軍……”站長站在付苗旁，聲音裡混雜著敬畏與恐懼，“他們本該永遠駐守在地球軌道，守衛永恆燈塔和沉睡的元首。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發生了連燈塔管理委員會都無法理的重大危機。”站長嚥了口唾沫，“或者，他們找到了某種……希。”
艦隊開始緩緩靠近。沒有請求港許可，因為不需要——衛軍在人類疆域擁有無條件通行權。主艦的側舷開啟一個泊位艙門，尺寸剛好能容納前哨最大的對接臂。
整個港口區域被清空。所有民用艦船被要求遠離，守衛列隊站在通道兩側，每個人都穿著最正式的制服——儘管那些制服大多陳舊破損。空氣凝重得像要凝固。
付苗沒有移。他繼續觀察著艦隊，知著那些戰艦散發出的靈能場。
強大，但疲憊。就像一柄歷經千百次劈砍仍未折斷的劍，鋒利依舊，但劍已佈滿細微裂痕。戰艦部的靈能者——至有三十名強大的靈能者——他們的意識波整齊劃一，像經過嚴格訓練的合唱團，但合唱中摻雜著難以掩飾的倦意。
主艦最終停靠在距離前哨僅五百米的位置。這個距離在太空中幾乎等於，是對自控制的絕對自信——稍有不慎就會發生撞。
泊位艙門完全開啟。
一支小隊走了出來。
十二人，全部著銀灰力裝甲。裝甲設計極盡簡潔，沒有多餘的稜角，沒有炫耀的裝飾，每一道曲線都服務於防護與機。但裝甲表面浸染著洗不掉的跡——暗紅的。褐的。甚至還有腐化生特有的熒綠。有些跡新鮮得彷彿昨天才濺上，有些已經氧化發黑，滲裝甲的奈米隙。
他們行走的方式也很特別：不是飄浮，不是跳躍，而是在無重力的艙門平臺上腳踏實地一步步走，力靴底部的微型引力發生使他們每一步都沉穩如在地面。這是隻有最銳部隊才會訓練的無重力步態——既保持威嚴，又隨時能進戰鬥狀態。
小隊在前方列隊，然後從中間分開。
一個人從隊伍深走出。
他的裝甲與眾不同：依舊是銀灰基調，但肩甲。甲和前臂甲板上蝕刻著複雜的金紋路——那不是靈能符文，是純粹的藝雕刻，描繪著人類從地球走向星空的史詩場景。頭盔造型如古代騎士的全覆面盔，眼部是一條散發幽藍芒的狹長視窗。
他每走一步，力裝甲的關節就發出低沉的能量嗡鳴。不是機械噪音，是靈能與科技完融合的共鳴音。
整個前哨，所有能看到這一幕的人，全部單膝跪地。
包括站長，包括守衛，包括那些在觀景窗後的平民。沒有命令，沒有要求，這是本能——面對衛軍，面對元首意志的直接延，人類數千年來養的敬畏已基因記憶。
只有一個人站著。
付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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