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喝口水,吞下去,吞下去就不苦了。”
就著馬嬸端過來的碗,喝了口涼水,這才把藥片一起順下去了,只是那苦的滋味依然蔓延著。
時在家中病了,每每喝藥母親總是要哄著,喝完藥立馬給口中塞一顆餞。
到底是如何想的,居然跟這麼個男人,拋棄了生養的父母啊?!
“好了,鄭娘子,你吃了藥便好生休息,晚些時候還會再來送藥的,要記得,天大地大活著最大!”
言盡於此,多的馬嬸也不好說,匆匆與告別,帶著蕭璟珩他們又去了下一家。
方令儀怔愣的站了好一會兒,腳都有些發酸了,才緩緩挪腳步,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到了床邊。
看著床上的人,原本覺得清秀的面容也早就變了,酒讓他面上虛浮,眼下青黑,疾病讓他面頰凹陷,皮蠟黃,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年郎了。
或許,上的那個年郎一直都是假的,上的是他編織的夢,是自己的臆想。
可笑,實在是太可笑了。
這樣想著,也跟著笑了出來,驚醒了躺著的人。
鄭辭遠睜開眼,疾病帶來的疼痛讓他無法維持自己端方君子的人設,脾氣也變得暴躁,時時刻刻都在等死的滋味一點也不好,他還年輕,還不想那麼早死。
所有的希都寄託在眼前的人上。
“方令儀,藥呢?你怎麼還沒買到藥?你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我死掉嗎?”
以往溫順如小綿羊的人此刻什麼都沒回答,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方令儀,你究竟有沒有聽到我說話?我是你相公,我死了,你就有好日子過嗎?你個蠢婦,還不快些寫信去與你岳丈,眼下只有他能救我們了,你難道想我死嗎?還站著不?”
一陣低低的笑聲自口中響起,方令儀歪了歪腦袋,說出的話讓鄭辭遠心驚。
“對啊,我就是想你死。”
“你敢殺夫?你若是殺了我,你也要死!”
“誰說我要殺你了?”沒有了那層濾鏡,方令儀的腦子好像終於又回來了,帶著哄小孩兒似的口吻,溫開口,“相公,你不是死於瘟疫的嗎?”
“你你你,你這個毒婦……”
“我毒嗎?我再毒又哪能毒得過你呢,鄭辭遠,你可是害了我一輩子的人啊,我收一點小小的利息不為過吧?”
在這一刻,鄭辭遠終於察覺到了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那個聽話的夫人,好像變得有些奇怪了。
方令儀才沒管他怎麼想的,從床尾的小籃子裡拿出了針線包,上面最最長的則是拿來納鞋底的針,用這針納了數不清的鞋底,磨紅了手,磨厚了繭,如今,要討回來!
“背叛真心的人,要吞一萬針,相公,我不會讓你吞那麼多的,你就先嚐嘗的這針吧!”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