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忠領著白夷庭沿村中唯一的土路向裡走。
路兩旁是錯落的院舍,土牆圍著小院,有些院門敞著,能看到院堆放的柴火或晾曬的穀。
正值晚飯時分,偶有端著飯碗蹲在門口吃飯的村民,見到阿忠領著這麼個陌生人,都投來好奇的目,但大多隻是瞥一眼,低聲議論兩句,並未上前打擾。
看來阿忠在村裡頗有威信,有他領著,省去不盤問。
阿忠的家在村子中段,一個稍顯寬敞的院子,三間土坯房,看起來比別家齊整些。
院子裡打掃得乾淨,牆角堆著劈好的木柴。
“婆娘,出來一下。”阿忠站在院門口喊了一聲。
屋裡應了一聲,門簾掀開,一個圍著布圍、挽著袖子的婦人探出來。
約莫三十上下,面容端正,皮因常年勞作而略顯糙,眼神溫厚。
看到阿忠後的白夷庭和他懷裡的孩子,婦人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目落在昭上,眼中立刻流出一同。
“這是……”婦人看向阿忠。
“西邊逃難來的,帶著個娃娃,想在村裡借宿一晚,天亮就走。”阿忠言簡意賅地解釋,又指了指白夷庭,“他孩子得,你看看,能不能給弄點米湯啥的?”
白夷庭適時地又對婦人躬,聲音愈發低啞疲憊:“大嫂,打擾了。孩子實在是的不行了,求您行行好。”
婦人快步走上前來,湊近了看白夷庭懷裡的昭。
小傢伙睡得並不安穩,小眉頭蹙著,乾裂起皮,小臉在暮中顯得格外蒼白瘦弱,呼吸輕淺。
婦人看得心頭一酸,眼圈都有些紅了。
自己也是為人母的,最見不得孩子苦。
“哎喲,這可憐見的……”婦人手想昭的小臉,又怕驚著孩子,手停在半空,轉而看向白夷庭,“大兄弟,你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快,快進來,別在門口站著。阿忠,去灶膛添把火,我把晚上留的那點細米拿出來,給孩子熬點米糊糊。”
“多謝大嫂!”白夷庭連忙道謝,抱著昭,跟著婦人進了院子。
阿忠依言去了旁邊的灶房,婦人則將白夷庭讓進正屋。
屋裡陳設簡單,但收拾得整潔。
一張方桌,幾條長凳,靠牆有個糙的木櫃。
白夷庭守在桌邊,輕輕拍著昭,目卻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屋屋外。
阿忠在灶房幫婦人燒火,能聽到他們低低的談聲,無非是婦人在嘆孩子的可憐,阿忠在叮囑莫要多問,明日便讓人離開。
正屋通著裡間,門簾垂著,看不清裡,但能聽到裡面似乎有另一個更輕淺的呼吸聲,或許是阿忠家的孩子,已經睡了。
很快,婦人端著一隻陶碗走了進來,碗裡是剛熬好的、稀稠適中的米糊糊,還冒著騰騰熱氣。
手裡還拿著一把小木勺,在襟上了,遞過來:“快,晾一晾就能餵了。小心燙。”
“有勞大嫂。”白夷庭接過碗和勺子,米糊散發著穀樸素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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