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幹燈篇：出城 衫不整，帶勾連。……
馬車衝出巷尾時, 遠皇宮方向已是燈火通明，天際被染了不詳的暗紅。
聞、謝兩人令車伕停靠聞府後院角門，常安正在那裡焦急等待，一見兩人就慌張將兩人引府中。
書房中只點了一盞油燈, 聞懿來回踱步, 直到看到聞笑出現在視線之中才吐出一口濁氣來。
他目迅速掃過謝慕陵, 只微微頷首打了個招呼, 目已落回聞笑上, 上下打量，詢問是否傷。
聞笑搖頭, 將事簡略同他說一遍。
聞懿一不地聽著, 越聽越是眉頭深皺，只有握著桌沿的指節漸漸泛出青白。
油燈跳不休, 映得他臉上明暗不定，聽完言語, 又聽到有關丹孃的零星, 更是渾一震，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他臉上褪去，雙手扶在桌沿，不住抖：“果然, 果然是為了這些……”
他看向聞笑, 眼神覆雜：“這些年，我約猜到幾分，卻怎麼也不敢深究……是舅舅沒用, 護不住你娘，也……”
他沒說完，猛地別過頭去了, 深吸一口氣，話頭即是一轉：“你們怎麼出來的，可留了尾？”
聞笑：“沒有，是……”
謝慕陵接住猶豫的話頭：“是長寧公主，為我們指了暗道，又安排了馬車。”
聞懿驚異：“長寧公主？！”他又很快接，思量道，“長寧公主蟄伏多日，怕是早與端嫻長公主共籌謀許久，如今是人皇唯餘骨，人皇謀不，恐傷長寧公主……”
府外已有躁呼喊聲。
聞懿神一凜，當機立斷：“你們不能再留了。”他吩咐常安，“立刻送小姐和謝公子出城，了雲夢澤地界，就不是司命衛能作主的了。”
他走到書架旁，推開機關暗格，裡面是收拾好的包袱，他轉遞給聞笑：“裡面有碎銀，普通，馬車我早已在後巷備好，你們即刻出發。”
“舅舅，”聞笑接過沈沈的包袱，“那你呢？”
聞懿眸微黯，落在聞笑上，怎麼都看不夠似的。
“我留在玉京。”他聲音很淡，聞笑卻看到他眼底有火在燒似的，冰冷抑，亟待發，“有些賬，拖得太久了。”
“若是要報仇，可以等我———”等進烏虛境，弄清楚一切前因後果，一定會親自毀了幹燈，殺死那個怪。
“不只是報仇。”聞懿打斷，語氣罕見地嚴肅，“笑笑，不只是為你娘一人……這世道不能再這樣爛下去了。”
他看了看窗外越來越紅的夜空：“你娘若在，定也會讓我這樣做的。”
他忽然手，糙的掌心拂過聞笑的額髮，作有些生疏，卻輕得難以覆加。
“才回來，都沒讓你好好休整，就又要讓你走……”他嗓音微滯，從自己手腕間解下一枚紅繩穿就的銅錢，繫到腕間，“下次見面，不知又是何時……此是我為你存下的一些己，將來不論你在何，向靈淵閣出示便可取用。”
聞笑反手握住他的手，糙卻溫暖，另從一隻手中拿出一枚鶴鳶遞給他。
“只要我們都活著，見面不過遲早之事，等我知道真相，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舅舅，你若有急事，或只想傳個信，什麼都好，可以用這隻鶴鳶找到我。”
聞懿握鶴鳶，點了點頭，他最後才看向謝慕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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