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城外的運河邊上，天黑得像鍋底。周皮坐在自家的畫舫裡，手裡著一個白玉杯子，可心思本不在酒上。他聽著外頭水浪拍打船舷的聲音，心裡煩躁得想罵人。最近京城傳來的訊息，像是一塊大石頭在他口，讓他不過氣來。
那個林默的國師，竟然搞出了什麼鐵道債券。一天時間，五百萬兩銀子就進了戶部的兜。周皮在揚州混了大半輩子，自認是個見慣了大錢的主兒，可聽到這個數，他還是覺得眼暈。他不是眼紅那點銀子，他是害怕。
只要那鐵路真的修通了，運河上的生意就全完了。他周皮手底下管著幾千條船，幾萬個靠水吃飯的漢子。要是大家都去坐火車，誰還來租他的船？誰還給他過路費？
“周爺，人到了。”一個管事模樣的人輕聲走進來，打斷了周皮的思緒。
周皮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黑服的漢子走了進來。這漢子長得賊眉鼠眼，可那雙眼睛在黑夜裡亮得嚇人。這就是淨世壇留在大明南方的餘孽，外號“鑽山鼠”。
“周爺找我有事？”鑽山鼠往椅子上一坐，自顧自地抓起桌上的啃了一口。
周皮下心裡的厭惡，臉上堆起假笑：“鼠兄弟，這大半夜請你來，自然是有樁大買賣。你家尊主在海外過得不舒坦吧？缺不缺銀子？”
鑽山鼠停下手裡的作，嘿嘿一笑：“周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們漕運這幫人，平日裡正眼都不瞧咱們一眼，現在突然說送銀子，怕是這銀子燙手吧？”
周皮嘆了口氣，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實話跟你說了吧。那個林默在京城折騰鐵路，這是要斷了咱們所有人的財路。他那個軍工總署是他的命子。只要把那個地方毀了，大明的鐵路就修不下去，那鐵甲艦也造不出來。”
鑽山鼠眼睛一眯：“那地方可是錦衛盯著的，你想讓我們去送死？”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周皮出三手指，“只要你們能把那裡的爐子給炸了，把圖紙給燒了，我出三十萬兩白銀。先付十萬兩定金，事之後，剩下的立刻送上船，送你們尊主去海外逍遙。”
鑽山鼠心裡盤算了一下。三十萬兩，這可不是小數目。淨世壇現在確實缺錢，尊主在外面招兵買馬，到都要銀子。要是能幹這一票，他在壇裡的地位肯定能往上漲。
“周爺，這事兒不小。”鑽山鼠把骨頭一扔，“我得回去跟上頭商量。不過，有銀子不夠，咱們得知道那裡的佈防。林默那小子狡猾得很，咱們不能闖。”
周皮點點頭：“這個你放心。我在這揚州經營多年，朝廷裡也有咱們的人。只要你們點頭，佈防圖我來想辦法。咱們是一繩上的螞蚱，我不會坑你。”
鑽山鼠走後，周皮站在船頭，看著黑漆漆的運河。他心裡其實也沒底，但他知道，自己沒退路了。如果不把林默搞下去，他這輩子積攢的家業，很快就會變一堆廢紙。
“林默啊林默，你別怪我心狠。”周皮自言自語道，“這天下的財，不能讓你一個人佔了。你想讓大明變樣，也得問問咱們這些人答不答應。”
而在另一邊，淨世壇的秘據點裡，鑽山鼠正在跟幾個核心員商量。
“那周皮靠得住嗎？”一個老者問道。
“他現在比咱們還急。”鑽山鼠冷笑道，“他那是怕丟了飯碗。咱們正好借他的手，給大明朝放把火。要是能把林默給弄死，那可是大功一件。”
“可那軍工總署防守嚴，咱們怎麼進去？”
“周皮說他能搞到圖紙。咱們先等著，要是圖紙沒問題，咱們就幹這一票。反正現在大明到都在修路，咱們混在那些民夫裡，誰也發現不了。”
這幫人越商量越興，彷彿己經看到了軍工總署在大火中變廢墟的樣子。他們本不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其實都在林默的預料之中。
林默在京城的書房裡，看著蔣瓛送來的報。他了太，心裡想的是：這幫人果然還是選了最蠢的一條路。
“漕運，淨世壇。”林默冷哼一聲，“既然你們想玩火，那我就給你們準備一桶油。這大明的蛀蟲，也該清理清理了。”
他來蔣瓛，低聲吩咐道：“讓咱們的人起來。把那份‘特意準備’的佈防圖，過周皮在京城的線人，送出去。記住，要讓對方覺得，這圖紙是拿命換來的，越真越好。”
蔣瓛領命而去。林默站在窗前，看著滿天星斗。他知道，接下來的這場戲，會非常彩。這不僅是為了保住軍工總署，更是為了徹底解決漕運這個大麻煩，為大明的工業化掃清最後的障礙。
蔣瓛辦事很利索。沒過幾天，一份標註著軍工總署核心倉庫和力房位置的“絕圖紙”，就出現在了周皮的桌子上。
周皮看著這份圖紙，手都在發抖。這上面畫得太詳細了，連巡邏隊的換崗時間都標得清清楚楚。他為了弄到這東西，可是花了大價錢，還搭上了好幾個多年經營的線。當然，這都是他以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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