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
朱元璋那雙佈滿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茫然，隨即化為滔天的怒火。他一把揪住林默的領，幾乎將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
“什麼石頭！咱的妹子好端端地，肚子裡怎麼會有石頭！你當是黃河裡的河道，能給你衝出石頭來？！”
他的咆哮聲，震得整個殿宇嗡嗡作響。那些跪在地上的醫和宮，更是嚇得抖如篩糠。
林默的脖子被領勒得生疼，呼吸都有些困難。
這老朱，果然是個務實派，連罵人都用這麼形象的比喻。
“陛下……您先鬆手……再不鬆手，就沒人能救娘娘了……”
林默艱難地從嚨裡出幾個字。
朱元璋一怔，那雙鐵鉗般的大手下意識地鬆開了幾分，但依舊沒有放開，只是死死地盯著他，等待一個解釋。
“陛下說的沒錯，人的腑臟，就和這天下的河道一樣。”林默顧不上氣，語速極快地解釋道，“膽腑，就是一條彙集‘膽’的小河。正常況下，河水（膽）是流的，通暢無阻。”
“可一旦河道里，因為各種原因，淤積出了一塊石頭（結石），堵住了關鍵的出口。那上游的河水就流不下去了。”
“河水堵得久了，會怎麼樣？”
林默反問。
朱元璋被他帶著走，下意識地回答：“會……會變臭，會發水，會沖垮河堤！”
“完全正確！”林默重重點頭，“娘娘現在就是這種況！膽腑裡的膽出不去，已經變了‘死水’。‘臭水’，在裡面發炎化膿，腐蝕著腑臟！娘娘的腹痛。高燒，皆源於此！”
“這已經不是‘河水’了，這是一包隨時會炸開的毒藥！一旦它沖垮了‘河堤’（膽囊穿孔），毒水流遍整個腹腔，那便是神仙難救！”
這番“河道堵塞論”，簡單。暴，卻又形象到讓人不寒而慄。
朱元璋徹底聽懂了。
他鬆開了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他的腦海裡，已經浮現出林默所描述的那幅可怕景象。
原來……原來是這樣！
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肝火”，而是實實在在的，一個正在腐爛。即將開的毒包！
“胡言語！一派胡言！”
就在這時，那名跪在地上，為首的醫，突然壯著膽子尖起來。
指著林默，滿臉的憤恨與嫉妒。
“陛下！此人妖言眾！人乃氣所化，五行調和，何來石頭之說？娘娘，明明就是肝鬱化火，氣滯瘀！只要加大清熱疏肝的藥量，一定能……”
“一定能？”朱元璋猛地轉過，那張老農般的臉上，此刻遍佈著猙獰的殺機。
他一步一步走到那醫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一字一句地問道：“咱問你，你給皇后用了多‘清熱疏肝’的藥了？”
醫被他看得渾發冷，抖著答道：“回……回陛下，已……已經三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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