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窯工一句話，讓剛剛還因“水泥”而沸騰的工地，瞬間死寂。
那因神降世而燃起的狂熱，被一盆冰冷的現實之水，澆得乾乾淨淨。
煤炭！
對啊，無論是燒陶管還是煅燒水泥，都需要海量的煤炭！
工部侍郎張謙剛剛因為激而漲紅的臉，瞬間褪，變得比地上的水泥板還要灰敗。
他哆嗦著，看向林默，滿是絕。
“林院長……這……這可如何是好？應天府左近的煤窯，幾乎全在安遠侯，永安侯……那幾家手裡攥著。平日裡工部採買，他們便多有掣肘，坐地起價。如今……如今醫學院工程如此浩大，他們……他們怕是要把煤價抬到天上去啊！”
張謙越說，聲音越是發。
這本不是錢的問題！
這是那些盤錯節的淮西勳貴，在藉機彰顯他們的力量！拖延了工期，陛下怪罪下來，倒黴的還是他這個工部侍郎。
周圍的工匠們也都是一臉愁容，剛剛燃起的希之火，眼看就要熄滅。
“他孃的！這幫混賬東西！”
一聲怒吼炸響，李景隆氣得滿臉通紅，直接跳了出來。
“連先生建醫學院，為國為民的炭都敢卡？反了他們了！”
他一把抓住林默的袖子，脯拍得震天響。
“先生你放心！我這就回家找我爹！讓他親自出面，挨家挨戶去跟他們說！我爹的面子，他們不敢不給！”
林默卻搖了搖頭，將自己的袖子了回來。
找李文忠？
是，李文忠的面子很大，那些勳貴或許會賣他一個面子。
可人，是用一次就一次的消耗品。這次用了，下次呢？
況且，這本不是人能解決的問題。這是利益的糾葛，是權力的博弈。用人去，治標不治本，反而會欠下一屁還不清的債。
他要的，不是“人”，是“王法”。
是能一勞永逸，把這些潛在的絆腳石，一次踢到天邊去的雷霆手段。
林默看向已經快要哭出來的張謙，平靜地開口。
“張侍郎，莫慌。”
他撿起地上的木炭，在張謙手背上輕輕敲了敲。
“你現在，什麼都不用做。只需再寫一道摺子，遞上去即可。”
張謙一愣，“還……還寫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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