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鐵!林默!這是咱大明的神鐵啊!!”
朱元璋的狂笑聲,在巨大的工坊迴盪,震得棚頂的積灰簌簌落下。
他扇般的大手死死箍住林默的肩膀,瘋狂地搖晃著。
林默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臉上卻還要保持著一副風輕雲淡的高人模樣。
穩住,不能吐。吐在龍袍上,那可是大不敬。
工坊的數百名工匠,此刻早已從對“轉爐鍊鋼”的震撼中,轉移到了對皇帝陛下癲狂狀態的恐懼裡。他們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生怕這位喜怒無常的君主,下一個作就是出刀來砍幾個人助助興。
“好!好一個神鐵!”朱元璋終於鬆開了林默,他幾步衝到那塊幽藍的鋼錠前,俯下,用手反覆挲著,那痴迷的模樣,比看到絕世還要狂熱。
斷劍的恥辱早已被無邊的狂喜所取代。
為天下至尊,他的劍,竟然被一塊鐵給崩斷了!這非但不是辱,反而是天大的祥瑞!
他猛地抬起頭,紅的眼睛掃向跪在地上的王師傅。
“王師傅!”
“小……小人在!”王師傅嚇得一個哆嗦,差點癱在地上。
“給咱打!”朱元璋一指那塊鋼錠,用不容置喙的命令咆哮道,“就用這神鐵,給咱現場打一柄軍刀出來!咱要親眼看看,用它做出來的刀,到底有多快!”
王師傅一張臉頓時垮了苦瓜。他哆哆嗦嗦地抬起頭,哭喪著臉道:“陛下……這……這神鐵,逾山石,恐怕……恐怕尋常的錘子,砸不啊!”
剛剛皇帝陛下那用盡全力的一錘,僅僅留下一個白點,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廢!”朱元璋然大怒,“砸不就給咱用更大的錘子!一個人不行就十個人!燒!給咱往死裡燒!今天要是打不出來,你們都給咱跳進爐子裡去!”
工匠們一片哀嚎,卻不敢有半分違逆。
就在這時,林默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陛下息怒。”
他瞥了一眼那群手足無措的工匠,淡淡開口:“溫度不夠,再升溫。錘子不夠重,就用你們能找到的,最重的。它,你們就要比它更,更有耐心。”
一番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彷彿蘊含著某種至理。
王師傅等人如聞綸音,對啊,他們怎麼就沒想到呢!
在林默的“指點”下,整個工坊再次沸騰起來。
那塊神鐵被重新送烈火之中,數座巨大的風箱被鼓到了極限。這一次,火焰的,是刺目的白。
十幾個最強壯的鍛工,赤著上,虯結。他們放棄了小錘,直接抬來了平日裡用來砸地基的八角大錘。
“喝!”
伴隨著一聲暴喝,重逾百斤的鐵錘,狠狠砸在了燒到通紅的鋼錠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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