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彷彿凝固了，得人不過氣來。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一口。
他們都在等待，等待龍椅上那位帝王，做出最終的裁決。
朱元璋的臉沉得可怕，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緩緩掃過底下黑的人群。
他看到了禮部尚書任亨泰臉上那“為道統而戰”的決絕。
他看到了戶部尚書趙勉那因為怕花錢而鎖的眉頭。
他看到了衍聖公孔克堅那老淚縱橫下，藏的對傳統秩序被顛覆的恐懼。
他看到了每一個人。
然後，他的目，落在了唯一還站著的那個人上。
林默。
這個年輕人，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眼前這足以讓任何人都膽寒的場面，於他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面。
朱元璋的心，在進行著天人戰。
理智告訴他，孔家代表的儒家道統，不得。那是他老朱家坐穩江山的基之一。得罪了天下讀書人，他的統治，就會變得不再“合法”。
但，或者說，他骨子裡那種農民式的，最質樸的直覺告訴他，林默說的是對的！
能讓百姓多打糧食，能讓國家兵強馬壯的學問，怎麼就了“奇技巧”？
許久，許久。
朱元璋終於了。
他沒有拍案而起，也沒有然大怒。
他只是緩緩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走下階。
他的作很慢，龍靴踩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噠。噠”聲，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百的心上。
他沒有走向林默，也沒有走向孔克堅。
他走到了大殿的中央，停了下來。
“咱小的時候，”他開口了，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啞，卻清晰地傳了每個人的耳朵裡，“家裡窮，沒地。給地主家放牛。一年到頭，吃不上一頓飽飯。”
百們都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皇帝會在這個時候，說起自己的出。
“那年，濠州大旱，接著又是大疫。咱爹，咱娘，咱大哥，全都沒了。就那麼眼睜睜地，死，病死。咱想給他們弄口薄皮棺材，都沒錢。”
朱元璋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別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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