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龍江造船廠的務坊裡，依然燈火通明。
林默趴在桌子上，就著昏暗的燭，修改著一張複雜的圖紙。
那是鐵甲艦的部結構圖。
因為蒸汽鍛機的功，裝甲板的生產效率大大提高，他必須儘快完善船的設計，好讓工匠們可以開始鋪設裝甲。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林默沒有抬頭，他以為是來送夜宵的親兵。
“放那兒吧，我待會兒吃。”
“林默，是我。”
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林默猛地抬起頭，才發現站在門口的，竟然是太子朱標。
他連忙站起，躬行禮：“殿下，您怎麼這麼晚過來了？”
“來看看你。”朱標走到桌邊，看著那張畫滿了各種線條和符號的圖紙，眼中閃過一驚歎。
“你這腦子裡，到底裝了多東西？這些奇奇怪怪的符號，我一個都看不懂。”
“讓殿下見笑了，不過是一些奇技巧罷了。”林默謙虛道。
“這可不是奇技巧。”朱標搖了搖頭，神變得嚴肅起來，“這是能讓我大明，稱霸西海的國之重。”
他拉過一張椅子，在林默對面坐下。
“林默，我今天來，是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聊聊。”
“殿下請講。”林默也坐了下來。
朱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父皇決定東征倭寇，我沒有意見。那幫人，用福壽膏害我子民，確實該殺。”
“但是……”他看著林默，眼神里帶著一困和不忍，“我聽父皇說，你的意思是，要對倭寇，行……滅國之策？”
林默知道，朱標遲早會來問他這個問題。
朱標的格，仁厚寬和。
在他看來，戰爭，是為了懲罰罪惡，是為了匡扶正義。
但“亡國滅種”這種事，太過殘忍，有傷天和，不符合王者之道。
“是。”林默沒有迴避，坦然地點了點頭。
“為什麼？”朱標的眉頭，皺了起來，“將首惡繩之以法，令其稱臣納貢，永不敢犯我天朝，不就可以了嗎？為何一定要趕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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