陝西北部，延長縣，深山。
時值隆冬，滴水冰。
宋應星裹著一件厚厚的羊皮襖，站在一個山谷的口，裡撥出的白氣，瞬間就結了冰霜。
他的後，是一個戒備森嚴的營地。營地裡，剩下的幾百名士兵和工匠，一個個都凍得臉發青，眼神麻木。
他們己經在這裡，被困了快兩個月了。
帶來的糧食，一天比一天。鑽井的失敗，一次又一次地，打擊著本就脆弱計程車氣。
前幾天，甚至有幾個工匠，想要趁著夜逃跑，結果沒跑出多遠，就凍死在了山裡。
整個營地，都籠罩在一片絕的氣氛之中。
宋應星的心裡，比這天氣還要冷。
他抬頭，向遠那片，被林帥用紅筆，重重圈出來的山坳。
那就是他們最後的希。
半個月前，林帥派來的援軍，如神兵天降。五百名裝備了新式火槍的錦衛緹騎，只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就將盤踞在附近，擾了他們數月之久的一夥山匪，殺得乾乾淨淨。
那座由上百顆人頭築的京觀，現在還立在山口，震懾著所有宵小之輩。
隨同援軍一起抵達的，還有大量的糧草、棉，以及兩臺由蒸汽機驅的，嶄新的重型鑽機。
更重要的，是林帥的那封親筆信。
信上，林帥沒有一句責備，全是鼓勵和期許。他甚至承諾，要在“大明”號的下水典禮上，給他留一個最好的位置。
宋應星每每讀到這裡，都忍不住熱淚盈眶。
士為知己者死。
林帥如此信任他，他就算把這條老命，代在這冰天雪地裡，也絕不能辜負了這份信任！
“大人，都準備好了。”一個工匠頭目，走過來，聲音沙啞地說道。
宋應星點了點頭，轉走向那片山坳。
山坳的中央，一座高大的鑽井架，己經拔地而起。那臺嶄新的蒸汽鑽機，正“呼哧呼哧”地著氣，鍋爐裡，燒得通紅。
所有的工匠和士兵，都聚集在了這裡。
這是他們，最後的決戰。
“長庚先生，真的……就在這裡嗎？”隨隊的一位地質員，看著腳下的凍土，還是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他們己經失敗了太多次了。
“就是這裡！”宋應-星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指著地上，一個用石灰畫出的，首徑不足一尺的圓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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