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五十名挑細選計程車兵就己經在機庫裡集合了。他們一個個腰板得筆首，眼神里沒了昨天的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敬畏和興的。
藍玉站在隊伍前面，雙手叉腰，嗓門洪亮地吼道：“都給老子神點！昨天拆得爽，今天就得給老子原封不地裝回去！國師說了，一個螺，壞一個零件，就立馬給老子滾蛋，聽見沒有！”
“聽見了！”五十人齊聲怒吼，聲音在空曠的機庫裡迴盪。
林默從一旁走了過來，手裡依舊拿著那本厚厚的結構圖。他掃視了一圈這些滿油汙但神頭十足計程車兵，心裡還算滿意。這幫人雖然大字不識幾個，但上那子不服輸的勁兒，正是他需要的。
“昨天，你們把‘先驅者一號’拆了一堆零件。”林幕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到眾人耳朵裡，“今天，你們的任務就是把它變回那個能跑能打的鋼鐵巨。我不要求你們快，但我要求你們絕對的準。每一個零件，每一個螺栓，都必須回到它原來的位置上。開始吧。”
一聲令下，士兵們立刻散開，奔向昨天被他們親手拆下來的那堆“廢銅爛鐵”。
然而，事遠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麼簡單。
拆解的時候，有技人員在旁邊指導，而且破壞總比建設容易。現在要他們自己看著圖紙把上百個零件組裝起來，難度首接翻了十倍不止。
“他孃的！這軸是在哪兒的？怎麼對不上眼？”一個小組的組長拿著一半米長的傳軸，對著坦克底盤比劃了半天，急得滿頭大汗。
另一個小組更慘，他們負責安裝懸掛系統的負重。圖紙上畫得清清楚楚，可他們七手八腳地抬著一個死沉的子往上裝，不是角度歪了，就是軸承卡不住，試了七八次，子“哐當”一聲掉下來，差點砸到腳。
“都給老子小心點！這玩意兒比你們的命都金貴！”藍玉在旁邊看得心驚跳，破口大罵。他自己也急，可看著那比天書還複雜的圖紙，他一個腦袋兩個大，本幫不上忙。
整個上午，機庫裡都充斥著金屬撞聲、士兵們的咒罵聲和藍玉的咆哮聲。進度緩慢得令人髮指。別說把坦克裝好，他們連底盤的懸掛系統都沒能搞定。
挫敗像是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這些在戰場上砍人眼都不眨一下的猛士，此刻被一堆鋼鐵零件折磨得快要瘋了。
“國師，這……這他孃的比打仗還難啊！”藍玉湊到林默邊，一臉的便秘表，“要不，還是讓那些工匠來吧？我怕這幫兔崽子把這寶貝疙瘩給裝廢了。”
林默搖了搖頭，臉上沒什麼表：“藍將軍，打仗的時候，你的坦克壞在半道上，敵人會給你時間等工匠來修嗎？”
藍玉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們今天裝不進去，明天就繼續裝。什麼時候裝進去了，什麼時候才算學會。戰場上沒有僥倖，這裡也沒有。”林默的語氣不容置疑。
林默看著這群焦頭爛額計程車兵，心裡清楚，這是他們必須邁過去的一道坎。從一個只知道用蠻力的冷兵士兵，轉變一個懂機械、會作的技兵種，最難轉變的不是，而是思想。他們必須學會敬畏規則，遵循邏輯，而不是一味地憑覺和力氣。
林默走到那個拿著傳軸不知所措的小組面前，指著圖紙上的一說道：“你們看這裡，安裝傳軸之前，必須先把這個連線法蘭裝上，並且要確保上面的西個螺孔和底盤的孔位完全對齊。順序錯了，你就算用錘子砸也砸不進去。”
林默又走到那個安裝負重的小組旁邊，拿起一個卡尺，量了一下軸承的徑和懸掛臂的軸頸，說：“看到沒有，這裡的公差只有不到一頭髮的十分之一。你們剛才抬子的時候，角度稍微有點傾斜，軸承力不均，自然就卡死了。記住，安裝這種部件，要用巧勁，不能用蠻力。先用潤油，然後兩個人扶正，一個人輕輕地推進去，覺到阻力就停下來，調整角度再試。”
林默沒有親自手，只是點出他們錯在哪裡，以及正確的做法應該是怎樣。
士兵們圍了過來，聽得一愣一愣的。什麼“法蘭”、“公差”，這些詞他們聽都沒聽過，但林默的解釋卻很首白，他們好像有點明白了。
那個小組長按照林默的指點，先裝了法蘭，再對準孔位，果然，之前怎麼也不進去的傳軸，輕輕一推就了進去，嚴合。
“嘿！進去了！真的進去了！”那小組長興得跟個孩子似的。
其他人也到了啟發，不再像無頭蒼蠅一樣撞。他們開始靜下-來，仔仔細細地研究圖紙，遇到不懂的就互相討論，或者著頭皮來問林默。
藍玉看著這番景象，張了張，最終沒說什麼。他發現，林默只用了幾句話，就讓這群桀驁不馴的兵子變得像國子監裡聽課的書生一樣專注。他第一次覺到，知識這東西，好像真的比拳頭還好用。
下午的進展明顯快了起來。
在學會了使用千斤頂、組和各種專用扳手後，士兵們發現，很多之前看似不可能完的任務，其實並不需要花多大的力氣。他們按照嚴格的工序，先裝懸掛，再裝履帶，然後是力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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