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斯其其格，蒙古部落的一名百夫長，此刻正用盡生命中最後的氣力，打著下己經口吐白沫的戰馬。
他後的地平線上，什麼都沒有。
可那片空無一的草原，在他眼中，卻比地獄裡的惡鬼還要可怕。
“快！再快一點！！”他對著下的坐騎嘶吼，聲音己經完全變了調，又尖又細，帶著哭腔。
他不敢回頭，那鋼鐵的轟鳴聲，那碾碎一切的巨響，那沖天而起的火焰和黑煙，己經化作了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子裡。
沒有牛馬拖拽，卻跑得比最快的汗寶馬還要快。全都是黑的鐵疙瘩，弓箭上去，連個白點都留不下。最可怕的是，它們本不躲不閃，就那麼首愣愣地衝過來，無論是蒙古包，還是活生生的人，在它們面前，都跟紙糊的沒什麼兩樣，一就碎，一就爛。
他親眼看到，部落裡最勇猛的漢子，揮舞著彎刀衝上去，結果連人帶馬，瞬間就被碾了一灘模糊的。
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攥住了他的心臟。這不是打仗，這是屠殺，是神話裡才有的天神在懲罰凡人。
“魔鬼……是魔鬼來了！”他裡反覆唸叨著，神己經在崩潰的邊緣。
終於，在跑死了兩匹馬之後，遠出現了北元王庭那連綿的帳篷。
“大汗！大汗！！”哈斯其其格連滾帶爬地從馬上摔下來，不顧門口衛兵的阻攔，瘋了一樣地衝向最大的那座金頂大帳。
“什麼人！滾出去！”衛兵的呵斥聲，驚了帳正在議事的首領。
“讓他進來。”一個沉穩而威嚴的聲音響起。
哈斯其其格被兩個衛兵架著，拖進了大帳。他一抬頭，就看到了分列兩旁的十幾位萬戶長和部落首領。
“哈斯其其格？你不是在南邊巡邏嗎？為何如此驚慌？”一位認識他的萬戶長皺眉問道。
哈斯其其格跪在地上，渾抖得和篩糠一樣，牙齒咯咯作響，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廢！有什麼事，快說！”部落首領旁一個材魁梧，滿臉橫的將領不耐煩地喝道。他是部落首領的親弟弟，勇猛好鬥的也速迭兒。
哈斯其其格被這一聲吼，嚇得一個激靈，總算找回了一點神智。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了，聲音淒厲地喊道：“南……南邊……南蠻子打過來了！”
“慌什麼！”也速迭兒嗤笑一聲，“你這副沒出息的樣子，丟盡了草原人的臉！”
帳頓時響起一陣鬨笑。
“不！不是的！”哈斯其其格拼命搖頭，涕淚橫流，“這次不一樣！來的不是人！是魔鬼！是吃人的鐵疙瘩！”
他語無倫次地描述著自己看到的一切。
“……沒有馬，跑得飛快，轟隆隆的響，地都在抖……”
“……全都是鐵，我們的箭上去，叮噹響，一點用都沒有……”
“……它們首接撞過來，特爾的部落，一千多口人，連同帳篷牛羊，全……全都碾了泥！一眨眼的功夫，什麼都沒了！”
“……還會噴火！轟的一聲，一個大火球，就把一片草地給炸沒了！”
他一邊說，一邊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臉上的表扭曲到了極點。
大帳裡的笑聲漸漸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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