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乾清宮。
一張巨大的沙盤擺放在大殿中央,沙盤上,是整個漠北草原的地形,山川、河流、綠洲,都標註得一清二楚。這是錦衛花費了數年時間,派出無數探子,用生命和鮮換來的最高機。
朱元璋、太子朱標、徐達、藍玉,以及林默,圍在沙盤前。宮殿裡沒有旁人,氣氛嚴肅而凝重。
這是北伐前的最高軍事會議。
“據我們最新的報,北元殘餘的主力,目前盤踞在捕魚兒海一帶。”徐達手持一長杆,指著沙盤東北角的一個湖泊模型,“他們的可戰之兵,約有十萬騎。大汗的王庭,應該就在湖泊南岸。”
他移長杆,在沙盤上畫出一條曲折的進軍路線。
“臣以為,此次北伐,當穩紮穩打。大軍出長城後,可兵分三路。中路軍由京營主力構,正面推進,吸引敵軍主力。左路軍出山西,右路軍出遼東,兩翼包抄,切斷敵軍退路。我們每前進一步,就修築一座墩堡,確保糧道無虞。如此步步為營,三路大軍最終合圍於捕魚兒海,則北元可一戰而定。”
這套戰,是徐達戎馬一生的經驗總結,也是歷代中原王朝對付游牧民族最經典、最穩妥的打法。核心就一個字:穩。用強大的國力和後勤,慢慢地把敵人死、耗死。
朱元璋聽完,點了點頭,看向藍玉:“藍玉,你怎麼看?”
藍玉現在是龍驤軍的總指揮,對新戰法最有發言權。他撓了撓頭,說道:“魏國公的法子是穩妥,但……太慢了。從出長城到合圍捕魚兒海,這麼大一片地方,步步為營,說也得半年。半年時間,蒙古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咱們的坦克雖然厲害,但總不能在草原上跟他們玩捉迷藏吧?”
藍玉的話,說到了點子上。坦克是厲害,但它最大的優勢是衝擊力和機。如果陷了漫長的拉鋸戰,後勤補給的力會大到無法想象。
“那依你之見呢?”朱元璋問道。
“依俺看,就別搞什麼三路並進了!”藍玉的眼睛裡閃著興的,“就把咱們一百輛坦克,加上那些步兵戰車、自行火炮,合一個大拳頭!從喜峰口出關,就認準一個方向,首搗捕魚兒海!他孃的,管他中間有什麼部落,有什麼抵抗,一路碾過去!蒙古人不是跑得快嗎?咱們的坦克比他們還快!等他們反應過來,咱們的炮彈己經落到他家門口了!”
藍玉的戰,簡單暴,就一個字:快。
徐達聽了,眉頭鎖:“胡鬧!如此孤軍深,幾百里長的補給線,如何保障?一旦被敵軍騎兵切斷後路,我軍豈不了甕中之鱉?到時候油料耗盡,彈藥打,那一百輛坦克就是一百口鐵棺材!”
“這個……”藍玉被問住了。他只想著怎麼打得爽,確實沒仔細考慮後勤的問題。
大殿裡陷了沉默。一個求穩,一個求快,兩種截然不同的戰思想,發生了劇烈的撞。這代表了傳統戰爭與現代戰爭兩種理念的本分歧。
朱元璋看向了一首沒有說話的林默。
“林默,你是這支軍隊的締造者,你說說,這一仗,到底該怎麼打?”
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了林默上。
林默走到沙盤前,拿起代表龍驤軍的那個紅箭頭模型。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先將徐達規劃的三路大軍的模型,從沙盤上拿了下去。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作。
他將那個代表龍驤軍的紅箭頭,沒有像藍玉那樣首指捕魚兒海,而是指向了捕魚兒海西南方向,一片看起來毫不起眼的草原。
“皇上,魏國公,藍將軍。”林默開口了,“蒙古騎兵,強在機。我們打他們,不能跟著他們的節奏走,要用我們的節奏,著他們來跟我們決戰。”
他指著那個紅箭頭:“我的計劃是,龍驤軍主力,同樣從喜峰口出關。但我們的目標,不是捕魚兒海,而是這裡——克魯倫河下游牧場。”
“克魯倫河?”徐達一愣,“那是蒙古諸部的核心牧場之一,但離王庭還有五百里之遙。我們打那裡做什麼?”
“為了他們出來。”林默的角勾起一抹冷意,“克魯倫河牧場,是北元最重要的戰馬繁育基地和牛羊來源地。打下這裡,就等於掐住了他們的脖子。更重要的是,我們佔領這裡後,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