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奉天殿。
大朝會的氣氛抑得有些詭異。
武將們個個昂首，臉上是藏不住的喜，他們雖然還不知道戰況，但從宮裡傳出的風聲和皇帝昨日的反應來看，必然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捷。
而以史大夫陳寧為首的文集團，則個個面凝重，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彷彿一群準備接審判的囚徒。
朱元璋穿一威嚴的龍袍，端坐於龍椅之上，目如刀，緩緩掃過階下的百。
“諸位卿，今日你們來，是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與諸君共。”
他沒有讓太監宣讀，而是親自拿起那份黃綢捷報，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一步步走下丹陛。
他每走一步，陳寧等人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朱元璋走到大殿中央，將捷報高高舉起，用洪亮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念誦起來。
“……偽元也速迭兒，為藍玉麾下戰車‘先驅者一號’當陣碾殺，骨無存……”
“……五千騎，一刻鐘，盡數陣斬俘獲……”
“……此役，我大明龍驤軍，陣亡……零！”
當最後一個“零”字口而出時，整個奉天殿陷了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的員，無論文武，全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腦子裡一片空白。
零傷亡？
全殲蒙古主力？
這……這是人能打出來的仗？
短暫的死寂之後，武將佇列中率先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明萬勝！龍驤軍萬勝！”
他們激得滿臉通紅，有些人甚至流下了眼淚。作為軍人，他們最清楚“零傷亡”這三個字背後，是何等逆天的偉力。
朱元璋沒有理會歡呼的武將，他拿著捷報，一步步走到面如死灰的陳寧面前。
“陳史，”朱元-璋的聲音冰冷，“你前幾日跟咱說，國庫空虛，不宜北伐。現在，咱問你，這五百萬兩銀子，花得值不值？”
陳寧“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抖如篩糠，冷汗瞬間溼了朝服。
“臣……臣有罪！臣鼠目寸，不知天威浩！請陛下……請陛下恕罪！”
他後的一眾文也呼啦啦跪倒一片，磕頭如搗蒜。
“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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