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對馬島與朝鮮巨濟島之間的海峽風平浪靜，海面連浪頭都不起一個，只有微風吹過時，泛起點點的波紋。
只見對馬島朝著巨濟島方向，最容易登陸的凹口，佈置著大量炮臺，幾乎將各高地佔領。
這些炮臺，都是兩個月前剛修好的，用的是從本州島運來的花崗岩，足足壘了三層，每層架著十門鐵炮，加起來有三十門，其中千斤大炮也有十二門。
這些鐵炮，都是荷蘭人三十年前，賣到長崎的舊貨，炮還鑄著東印度公司的標記，不過己經有點生鏽。
但曾我重泰不嫌棄，他來對馬島的第一天就親自校過炮，每門炮打一發，質量依舊有保障，都能用。
曾我重泰此刻就坐在炮臺最上層的一把竹椅上，他西十來歲，高不足一米六，在倭國武士裡算中等個頭，但肩寬背厚，坐在那裡像一截樹樁。
上穿著暗紅的足，甲片是鐵皮包漆的，頭上戴著月型頭盔，前立是一對牛角，腰間著兩把刀，分別是太刀和脅差，刀柄上纏的魚皮。
“大人，漢軍是不會來的。”就在曾我重泰打盹之際，一旁的副將山本一夫，在炮臺下面的空地上練刀，突然停下來問了一句。
山本一夫三十歲上下，高足足一米六五，在倭國算得上高個子，肩膀窄，手臂長，揮刀的速度極快。
上的足是黑的，鐵片比曾我重泰那套薄了一層，他手裡的倭刀正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虛影。
曾我重泰聞言沒抬頭，依舊閉著眼睛，只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之前的宗義真也是這麼想的，他以為對馬島固若金湯，結果被我們一個突襲便拿下，如今他的人頭被掛在嚴原港的碼頭上，現在我們搶在漢軍前面拿下了對馬島，德川將軍說這是大勝，但我總覺得事沒有那麼簡單。”曾我重泰的聲音很沉悶，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山本一夫聞言，搖著頭收刀鞘，隨後首接走上炮臺，從腰間掏出一塊乾布，了額頭上的汗。
“宗義真是個大名不假，但他手底下都是些什麼人，都是流浪武士，浪人，連飯都吃不飽的野武，三千個野武士湊在一起就軍隊，德川將軍派我們來的時候，帶的可是正規武士！”
山本一夫說著，又在曾我重泰旁邊的石墩上坐下來，倒了碗涼茶灌了一口，又補了一句，“何況，如今島上足足有一萬多大軍，又守著這對馬島，將軍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曾我重泰終於抬起頭，看了山本一夫一眼。“你知道大漢有多兵嗎？”
山本一夫端著碗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後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只知道漢人怕死，再多也沒用。”
“你對漢人知道的太了，他們並不是怕死，當年太閣大人，出兵二十萬朝鮮，結果卻是大敗而歸！”曾我重泰說著，出一慨之。
“將軍你對漢人知道的太多了。”山本一夫放下碗，手自然而然地搭回刀柄上，他還年輕，對當年那場戰爭知道得不多。
“我聽說您在大阪跟荷蘭人學過漢語，還看過他們帶過來的書，不過書上寫的東西最不能信，漢人要是真那麼厲害，怎麼會被滿清給統治！”
“可惜啊，將軍大人不願意北上，要不然我等，也能領略一番中原的武士！”
曾我重泰張了張，還沒來得及答話，石階上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只見一個足輕連滾帶爬地衝上炮臺，斗笠都跑丟了，頭上的髮髻散了一半。
“曾我大人！北邊！北邊海上！”
曾我重泰聞言首接站了起來，竹椅被他的撞翻，哐噹一聲倒在石地上。
“好好說，什麼海？”
“船！”那足輕手指著北邊的海面，手指在抖，“很多船！全都是船！”
山本一夫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他放下碗，站起來，走到炮臺北側的垛口前。
曾我重泰己經站在了那裡，手裡多了一單筒遠鏡，遠鏡是荷蘭貨，鏡片磨得還算亮，但銅箍生了綠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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