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武侯
“你莫要騙我。”
自破土工那日後一切順遂，祭壇建設如火如荼。
昭早早這個計料倒也不是真的那麼清閒，不得要登記做賬，核對材料，不時去一趟現場，也順帶檢查異株是否全然徹底銷燬，再無事端。
並未刻意打聽，概因如此，總是錯過肖平去祭壇巡查的時機，連月以來，兩人你來我往，從未過面。
倒也好，是真的不想再大夢一場。
在工部這些時日，靠著舅父照拂，加之前期也算勉強與世子攀上過關係，並無什麼人為難。
背後如何議論自是沒興趣知道，早日完眼下的工事，便早日回鄉去。
奈何最近的一批土石材料，總是有問題，檢數次，照著計料清單送來的漢白玉石板，明顯有一些次品混其中。
看表面，便是經驗老道的匠人也看不出分別，但昭早早過重量差別，察覺不對——
次品本就只有表面是一層“玉皮”，底下全是劣青石，以糯米漿混細瓷，填補砂眼後細細地打磨拋，偽造漢白玉的潤澤涼，如此湛手藝，比之真料也節省不了多本，必然有詐。
等無人時隨手劈碎一個，中間全是蜂窩狀被侵蝕過的空，什麼用心自不必多說，材料能運來，工部必有人配合，也懶得去查，只將這況概述書寫，上呈給負責土石的右校管。
右校管聞言反斥僭越，三令五申不許再管，只說會上報給將作丞——此人如此態度，昭早早心中自然便有數。
等上幾日，非但沒聽到將作丞張鐸有什麼靜，反而這批玉料馬上就要用，昭早早佯作不再手，暗地裡修書一封，決定還是去一趟世子府。
早前便聽舅父提起，肖平來王都之後住的是肖老將軍曾經的舊宅，說是省親思舊，各中齟齬，明眼人都能分辨。
自認曾與肖平訂親，又不識好歹地上門退親，此時應當避嫌，省得流言蜚語傳遍都城遭人指指點點——都是藉口，何曾在意過市井流言、鼠輩議論，關鍵是怕見了肖平又做夢。
趁夜，昭早早在肖府附近猶豫徘徊了半個時辰，終歸沒有拜訪，而是將信紙隨手一折，綁了木扔進院中。料想以四和的警醒與眼力，應能發現，萬一料錯，大不了過幾天再來扔。
如此又待幾日，昭早早便聽聞世子帶人親去現場核驗，點明瞭要劈開石料檢視，果然有誤，右校管當即就被拿下，而將作丞張鐸到底是四品命，拿他還需上朝堂。
據說，他早年曾在晉王府當差，不過這次出事之後，卻是連夜登門參請了武侯。
奇怪了，這又是怎麼扯上的？
昭早早在牆後附耳聽著，那幾個竊竊私語的校署員中亦有人有此疑問，說：“怎會與武侯有關？”
另一人道，“我也是聽說的……晉王妃與武侯，有舊。”
人聲立時嘈雜、曖昧起來，聲音得更低，昭早早耳力驚人，幾乎也聽不清，前頭那人趕忙又道：“不不不，是時失散的，十五年前才相認。”
“可武侯姓趙，晉王妃是林氏嫡，兩人並不同姓啊？”
“那誰知道，都是些昔年舊聞，武侯本就出邊關，世謎，爵位也……”他略一停頓，自覺不妥，便不肯說了：“也罷，那些個公子王孫的舊事，哪是我們這些人能夠議論的。”
話聽半截最是吊人胃口，十五年前……武侯，昭早早忽地記起，這不正是佔居慕容青前世宅邸的那個人嗎？事還當真這般湊巧，既然如此，勢必得知道得更詳盡些。
王都西市，喧囂深，藏著一方清淨地——方圓茶肆。鋪面不大，只擺著七八張桐木桌，青瓷茶盞，白牆素淨，瞧著與尋常茶館並無二致。
唯有那些慣走江湖的人，才明白此間門道。名喚“茶肆”，實則是南來北往各路訊息的匯聚之，一個水面之下暗流洶湧的“訊息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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