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繼
“難道你再也不親了？”
晨鐘渾厚，響徹宮闕。恢弘的太極殿，文武百依品級垂首肅立，分列兩班。建極帝高坐於九龍盤繞的金椅之上，雖一夜未眠，神卻格外。
此刻，這鎏金寶殿，滿朝朱紫，便是他君臨萬世的未來。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想到這句頌詞很快就要真，建極帝難得和悅，目緩緩掃過下方眾臣。
今日例行議事已畢，前大太監王瑾適時清了清嗓子，雙手恭敬地舉起一卷明黃聖旨，響亮開口道：“晉王世子燕平，上前聽旨。”
燕平應聲出列，行至階之下跪拜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之皇侄燕平，自聰慧，秉忠良。自朝以來，勤勉任事，屢立功勳，其忠勇孝悌，堪為宗室典範，朕心甚！國本之事，關乎社稷千秋，為安天下臣民之心，朕決議——”
王瑾聲調陡然拔高，“迎取晉王世子燕平繼大統，以奉承祧！”
“繼大統”四字一齣，如同驚雷炸響殿中，這意味著燕平將由此離晉王一脈，為當朝唯一的皇子，法理上名正言順的儲君！
雖暫未正位東宮，但其地位之超然，已毋庸置疑。
文佇列中，以周相為首的一批老臣率先反應過來，紛紛面欣之，一時間讚頌之聲此起彼伏。
“陛下聖明！繼皇子實乃穩固國本之良策！”
“皇子殿下忠勇仁孝，必能輔佐陛下，安定朝綱，此乃社稷之福！”
“天佑大梁，陛下萬歲！皇子殿下千歲！”
在這片頌揚聲中，唯有一個反對的聲音突兀響起，正是晉王本人。
只見他步出列，臉鐵青，急聲道：“陛下！犬子年德薄，才疏學淺，豈敢貿然僭越，承此天恩？這……這於宗法禮制不合！臣惶恐，懇請陛下收回命！”
建極帝置之一冷笑，並未理會。
果然，周相先是朝座方向躬一禮，轉而立刻面向激失態的晉王，曉以大義道：
“晉王難捨父子親，乃人之常。然陛下此舉，乃是為了江山社稷，為我大梁國祚永延。皇子殿下，”他已然改口，“文武兼備，忠孝兩全，實乃輔佐陛下、分憂國事的不二人選。”
周遭一片附和聲眾，周相再言：“此乃順應天命，眾所歸，怎能以‘僭越’論之？晉王當為陛下賀，為天下賀才是啊！”
這番話看似勸，實則句句以大義相，將晉王架在“不顧大局”的火上烤，提前堵住他接下來可能的反駁。
建極帝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饒有興致地看他們槍舌戰。
而本應於風暴中心的皇子燕平，自始至終都微垂著眼瞼，默不作聲，彷彿殿這場因他而起的滔天風波，與他毫無干係。
此時，武侯亦出列奏道：
“陛下，父子脈相連，乃人倫之始，天地綱常之本。若他日世子踐祚，追思生父，為其加尊祔廟，豈不易致禮相沖，孝義相悖？恐非宗廟社稷長久之福。”
此言誅心，甚至把晉王本人都置於了險境，不怪晉王聽得臉白了又綠，綠了又白，暗中猛使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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