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貍奴
“這幅畫說的是，雲天教。”
青鎮。
時近正午，衙役在一座新修的學堂前敲鑼打鼓，大聲宣告著什麼，周遭挨挨圍著不人，多是衫樸素的平民百姓，嘈雜聲隔著老遠就能聽見。
慕容青與烏蘭珠牽馬路過，駐足觀。只見涼棚下襬著兩張長桌，一張人滿為患，幾名著皂隸服飾的文書差役正滿頭大汗地登記造冊，排隊的人個個長了脖子，爭先恐後；另一張桌前無人問津，空擺著雜和兩張告示，墨跡尚新。
慕容青行近一看，其一寫著：奉旨興學，啟迪民智。青立義學堂，年滿六歲之，不分男，皆可免資學，供給學及蒙書。
其二則用更大的字型強調：學，每月末可憑學牌，領糧食一斗，以資鼓勵。
登記男資訊的那邊熱火朝天，反之門可羅雀，索差役也去了隔壁幫忙，有三三兩兩面猶疑的百姓聚在一起，頭接耳，踟躕不前。
“倒發糧食，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也不知道能不能兌現。”
“是啊，娃娃讀書有啥用？我家大郎、二郎去也就罷了，總歸不用束脩，能習點字就好。再讓丫頭去，誰拾柴火、補裳呢。”
“可不，就怕糧食沒落著，家裡還個人幹活。”
“丫頭早晚是別人家的人，有那閒功夫讀書，不如多納幾雙鞋底。”
慕容青聽得皺眉，正發作，有個面黃瘦的農婦倒先一步低聲反駁道：“可萬歲爺讓咱們丫頭也讀書，總是有道理的罷？會不會……是好事？”
“好事？那都是有錢人家的消遣！你看咱們鎮上，除了趙員外家請了西席教小姐，哪家丫頭正經上過學？飯都吃不飽哩！”
“即便是城裡，也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才讀得起那什麼‘書院’，還不是為了好嫁人？”
“是呢，夫人們才有家產要打理，咱們丫頭讀書管什麼用？”
農婦怯生生道：“可他們方才說，以後娃娃讀出息了，也能考秀才的……”
一片鬨堂大笑將的聲音淹沒。
慕容青默默看著這一幕，面沈似水。難怪肖平諸多引起軒然大波的新法中，連廣設義學都有員大加反對，唯獨允許子同學、科考仕一條，意外地沒有翻起多水花。
不人暗中嗤笑，認定此條文形同虛設——
世家大族只要達一致，自有百般方法約束族子；而平民百姓，彷彿隔著雲端看戲，離這一切都太過遙遠。
這時，一輛載滿糧食的牛車不不慢駛來，一個師爺模樣的人將車停到空桌邊上，清了清嗓子，朝著人群聚集的方向喊道：“朝廷恩典，家裡有娃的，快來登記！即刻發糧！”
“看見沒有？”他一指牛車，“上好新谷，登記者一人一斗！”
“娃娃讀了書、識了字，將來能寫會算，給東家做活也能看懂契書，不怕被人坑騙！錯過這村可沒這店了，趕的！”
“糧食……真給啊？”那瘦小婦人明顯搖了，眼睛盯著那一大車的穀子，慢慢往前挪步。
“現拿現走，衙門作保，還能騙你不？”師爺指著告示，照本宣科：“只要按時就學，往後月月都有！”
“，”婦人咬牙應道，“那我給我家三丫頭報個名。”
有了一個帶頭的，其餘人互相看看，也低聲商量起來，很快第二個、第三個……實實在在的“”擺在眼前，另一張長桌終於也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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