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的大堂，空氣燥熱得彷彿劃火柴就能點著。
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孫冉，眼底翻湧著的不再是之前的麻木與頹廢，而是一種了三天三夜的狼見到時的綠。那種芒，做野心，也做豁出去的瘋狂。
張同站在最前面，膛劇烈起伏，帽都有點歪了，但他毫不在意。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抱拳，對著孫冉深深一揖，作僵得像塊鐵板，聲音卻嘶啞得像是從腔裡吼出來的：
“請大人下令！”
“請大人下令——！！！”
後幾十名史齊聲怒吼，震得房樑上的灰塵撲簌簌往下掉。
孫冉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那塊驚堂木，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幫人，抑太久了。
在金陵這潭死水裡泡著，要麼爛在泥裡，要麼變食人魚。顯然，張同這幫人選擇了後者。
“好。”
孫冉猛地站起，手中的驚堂木重重拍在案上。
“啪！”
這一聲脆響，像是發令槍。
“既然各位大人的都熱了，那就別涼著。”孫冉目如刀，掃視全場，“藍玉這棵大樹，深葉茂，但也正因為太茂盛，底下的爛也就越多。”
他出一手指，指了指門外，那是涼國公府的方向。
“我要你們去查。”
“查他強佔的民田，哪怕是一分一釐；查他打死的家奴，哪怕是陳年舊賬；查他收的賄賂，哪怕是一針一線！”
“只要是姓藍的，或者是跟藍家沾親帶故的，凡是有欺百姓、貪贓枉法的，全都給我記下來！”
孫冉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我要讓百姓知道，都察院還沒死絕！我要讓那幫勳貴知道，這大明律，不是屁紙！”
“是！！！”
眾史齊聲應諾，聲浪幾乎掀翻了屋頂。
眾人屏住呼吸，期待著孫冉丟擲一個驚天地的連環計，或者一個複雜的佈局。
然而，孫冉只是眨了眨眼，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沒……沒了？”有人忍不住問了一句。
孫冉抿了一口茶，聳了聳肩：“沒了。”
大堂瞬間安靜了一秒。
“你們只管去咬……哦不，去查。”孫冉放下茶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把叼回來就行，至於怎麼烹飪這盤菜，給我。”
這一刻，孫冉在他們眼裡，不再是個年輕的瘋子，而是一尊深不可測的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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