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的話音剛落，亭子裡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李秋田跪在地上，渾抖個不停。他不敢抬頭，甚至連呼吸都得極低。
孫冉看著這一幕，心裡突然湧起一荒謬。
這就是豪門。
在李青眼裡，李秋田不是兒子，而是一個失敗的工，一個因為無法傳宗接代而報廢的件。既然大號練廢了，那就搶個別人的孩子當消耗來練。至於這個過程中會不會毀了另一個家庭，會不會死一對父母，李青不在乎。
甚至連李秋田此時的恐懼和屈辱，李青也不在乎。
“李家主。”孫冉突然開口，語氣裡了幾分剛才的凌厲，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這當爹的，失敗的。”
李青轉鐵膽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皮：“孫史，死到臨頭了，還有心思心別人的家事？”
“死到臨頭？”孫冉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鞋底碾過地上的碎瓷片，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李家主，這裡是大明京師，天子腳下。你敢殺我？”
“殺你？”
李青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慢條斯理地走到石桌旁，也不嫌髒，徑首坐了下來。
“你是不是覺得，你後有魏國公徐達撐腰，我就不敢你？”
李青抬起手，指了指西邊的天空。
“很不巧，半個時辰前，北邊來了急報。魏國公己經被皇上急召宮，商討北伐軍務。這會兒，他怕是連宮門都出不來。”
孫冉的瞳孔微微一。
李青很滿意孫冉的反應，他繼續說道：“你是不是還指著驤？錦衛確實厲害，但更不巧的是，指揮使今天奉旨去查京郊的皇莊了，一時半會兒，他也回不來。”
孫冉的心沉了下去。
這就是淮西勳貴。
這就是那張籠罩在整個大明朝堂之上的巨網。
哪怕是皇帝的向，哪怕是錦衛的行蹤，他們都能第一時間掌握，甚至利用這些時間差，佈下一個必殺的死局。
在這個時間點，在這個李府深院，孫冉就是一座孤島。
“本來，我是不想你的。”李青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憾，“畢竟殺個史，理起來手尾很麻煩。但你千不該萬不該，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李秋田。
“這廢的醜事，若是傳出去，我李家的臉往哪擱？”
李青站起，揮了揮手。
嘩啦——
西周的護院齊刷刷地拔出了刀，雪亮的刀在下泛著森森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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