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白坐在煤渣地上，視線又轉移在孫冉臉上。
那眉眼，那神態，還有那子站在那裡就讓人覺得欠揍的淡漠勁兒。和那些死去的孫瘋子如出一轍。
孫冉走上前，出右手。
“沒事吧，木尚書？”孫冉語氣客氣。
木白沒有去拉那隻手。他自己撐著地面爬起來，拍打掉服上的煤灰。
“孫家人。”木白聲音有些沙啞。
“孫史，我們見過面了。。”孫冉收回手，報出名號。
木白早就明白了。孫家的規矩，死了一個，立刻補上一個。這群瘋子永遠死不絕。
老張把生鏽的鈍刀往肩膀上一扛，大搖大擺地走進院子。
“行了老木，別在這煽了。”老張拍了拍手，“俺家孫大人今天來，是給你準備了個大禮。秦淮河上的醉紅樓，知道不？現在是你的了！”
木白眉頭擰一個疙瘩。
他看看老張，又看看孫冉，滿臉疑。
“孫大人。”木白語氣嚴肅，“那不是涼國公名下的花船嗎？您送我一座花船幹什麼？俺們工部全是糙漢子，可沒錢上那地方揮霍。”
孫冉低頭，手了眉心。
“醉紅樓解散了。”孫冉放下手，看著木白，“姑娘們都回家了。現在停在碼頭上的，只是一艘空船。”
木白還是沒轉過彎來。
“空船給我作甚？”木白問。
“木頭結實。”孫冉指了指院子中間那臺黑的蒸汽車頭，“鐵力木和上好的楠木。防腐防。拆了它，鋸木條，墊在鐵軌下面當枕木。想必對工部有用。”
木白愣在原地。
幾秒鐘後，他的眼睛猛地睜大，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修鐵路最缺什麼？除了鋼鐵，就是墊在下面的木枕木！普通木頭埋在土裡，下幾場雨就爛了。只有鐵力木和楠木這種極品木才能勝任。
一艘三層高的豪華花船，能拆出多極品木料？
木白在心裡飛快地撥弄算盤。這筆木料如果去市場上買，說也要幾千兩白銀。戶部絕對不會批這筆錢。
現在，孫冉首接把這近萬兩砸在了他臉上。
“全要拆？”木白聲音發。
“全拆了。”孫冉點頭。
木白欣喜若狂。他原本還在為鐵軌的本發愁。這下真是踏破鐵鞋無覓，得來全不費工夫。
“多謝孫大人！”木白激地雙手抱拳，對著孫冉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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