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的意識己經開始打飄了。
兩條還在機械地往前邁，但腦子像是被灌了漿糊，黏糊糊地轉不。眼前的戈壁灘變了一片模糊的灰，分不清哪裡是地哪裡是天。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可能一天，可能兩天。賀蘭山的廓早就看不見了，前面是不到頭的碎石和黃土。
驤走在他右邊，兩個人之間隔了大約半步遠。
誰也沒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說不了。舌頭幹得粘在上顎上，嗓子裡像塞了一團砂紙，連咽口水的力氣都省不出來。
老張的右腳突然被一塊石頭絆了一下。
他沒摔倒。
膝蓋彎了一下，子晃了兩晃，撐著穩住了。但那個踉蹌把他最後一點氣神都抖散了，兩條開始不聽使喚地哆嗦。
驤聽見靜，偏頭看了他一眼，沒手。
不是不想扶，是怕一手兩個人一塊倒下去。
“走。”
驤的嗓子啞得像鏽了的鐵片刮過石頭。
老張沒吭聲。
抬腳。落下。抬腳。落下。
他的心裡一首憋著一口氣。
那口氣從賀蘭山三關口一首憋到現在。從看見孫大人被綁在馬背上的那一刻就憋上了，中間沒有散過。
不甘心。
太他媽不甘心了。
孫大人把自己當餌扔出去，把三關口的路給他們騰出來了。他跑了，他過來了，他翻了賀蘭山了。
然後呢？
然後他連靈州城的影子都看不到。
連去搬救兵的路都走不完。
老張的鼻子酸了一下。
他使勁吸了一口氣，把那酸意回去。
不能哭。哭出來就沒力氣了。
夜風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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