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關文牒取消後，角鎮的規模擴大了五倍不止。
原來空的碼頭，比過往熱鬧了不止二十倍。
天剛亮，搬魚的、卸貨的、牽馬的、蹲在路邊啃乾糧的，把原本寬敞的碼頭了一鍋粥。
海風混著魚腥、汗臭和劣質酒糟的氣味，燻得剛靠岸的商船夥計直皺鼻子。
碼頭東側，兩個正往板車上摞鹹魚乾的苦力。
其中一個直起腰來捶了捶後背，餘掃見天邊一群黑點正朝碼頭方向過來。
他眯眼仔細看，那群黑點越來越大，為首是一隻虎梟。
其它是巨鷹，最四十頭，每一隻鷹背上都馱著人和包袱。
“又來了。”說著，他拿搭在肩上的汗巾抹了把臉，語氣習以為常。
旁邊另一個苦力把鹹魚幹碼穩當了，也抬頭看了一眼，同樣不驚訝——這種場面他們最近四、五個月看得太多，“這是第幾批了？”
“記不清了，天天都有勢力搬過來。”
先前說話的苦力把汗巾重新搭好，重新彎下腰去拉板車。
板車子在石裡卡了一下，他用力一提，車碾過石，咯噔一下過去了，裡嘟囔了一句，“這角鎮遲早得改名，角城。”
——
從高空中往下看，角鎮如一張攤在海岸邊的煎餅，碼頭上的人和馬車比螞蟻還小，麻麻地在一起。
海風虎梟兩翼刮過，帶著鹹味和水汽，吹得衫獵獵作響。
崔浩騎坐在虎梟頸背，左手搭著韁繩。
他後坐著聞人糖，再往後是玉淑。
玉淑趴在梟背邊緣，半個子探出去，被迎面灌來的風吹得眯起了眼。
今年三十出頭了，歲月在臉上留下的痕跡卻比常人更淡。
不是年輕，是一種被時間忘的停滯，好似得到了麗之神的眷顧。
穿著一件深青的新裳，是出發前新制的，袖口繡著一圈極細的雲紋，針腳細，一看就是用心製的。
“前面就是角鎮，”崔浩指了指碼頭方向，“多數人登陸武道聖地的第一站。”
玉淑順著崔浩的手指看下去。
碼頭上泊著三條大船，船的附近人影重重。
附近海面上有大船正在排隊等靠岸，甲板上堆滿了箱籠和用油布裹著的傢俱，船頭站著幾個穿短褐的武者，正仰頭看著天上的鷹群。
“我剛來的時候還只是一個小鎮，碼頭沒有人用，街上的人兩隻手就能數得過來。”
崔浩把韁繩換到右手，“現在完全變了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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