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國三十一年六月初八，海參崴，東倭監理府。
海風自日本海吹來，帶著初夏的溼與鹹腥。陳玉站在新築起的炮臺上，著港停泊的幾十艘戰艦——那些從廣州、福州、上海三廠趕造的鐵脅木殼炮艦，如今己能在這片曾經屬於俄國人的海域自由巡弋。
後，劉吉正念著剛送到的和約文字。
“——大清國與俄國訂立之《璦琿條約》、《北京條約》、《勘分西北界約記》等一切不平等條約，自即日起作廢。俄國承認外興安嶺以南、烏蘇里江以東、爾喀什湖以東以南、貝加爾湖以南地區，為太平天國領土。雙方以薩彥嶺、貝加爾湖西岸、爾喀什湖北岸為界，互不侵犯。俄國商隊經天國境赴北京貿易，須按天國章程納稅，每年不超過兩百人，不得攜帶軍火……”
陳玉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三個月的談判，從三月拖到六月，從伊犁吵到海參崴。
俄國人先是死不認賬，後來又試圖以“暫緩賠款”為條件換回部分領土，再後來連聖彼得堡來的特使都換了三任。
首到五月中，西伯利亞各總督的急報一封接一封送來——遠東駐軍傷亡殆盡，西伯利亞大鐵路尚未修通，歐洲部分又在波蘭方向與德國人劍拔弩張——沙皇終於鬆口了。
簽字那天，俄國特使面灰敗，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而陳玉只在那份和約上蓋了一個印，便轉去看新造的戰艦了。
“殿下，”劉吉收起文書，又遞上一封，“北京那邊，清廷回信了。”
陳玉接過，拆開細閱。
信是恭親王奕訢親筆，措辭卑微得近乎哀求：
“英王殿下鈞鑒：去歲十月大札，己呈太后覽。太后涕泣終日，召臣等議七日夜，終不能決。今國勢至此，宗廟安危繫於殿下一念之間。若殿下肯保全皇室，使太后與帝得終天年，臣等願率文武百，素服出降，獻上玉璽，奉太平天國為正朔。惟求殿下念及二百餘年社稷，留一線脈，勿使艾新覺羅氏絕祀……”
陳玉閱罷，將信遞給劉吉。
劉吉看後，忍不住道：“殿下，慈禧那人，拖了半年，終於肯降了？”
“不是肯降，是不得不降。”陳玉轉，向西方，
“我們打俄國人這一年，清廷在北邊看了整整一年。他們看見我們死了七十萬人，也看見我們把俄國人的五十萬大軍打了回去。他們看見外東北、外西北、外蒙古全上了赤黃旗，也看見從海參崴到伊犁，到都在修鐵路、築炮臺、分田地、辦學堂。”
他頓了頓，角微揚：
“慈禧不傻。知道，連俄國人都填不過我們，手裡那點殘兵，夠填幾天？”
劉吉咧笑了：“那殿下打算怎麼回？”
陳玉走回炮臺側，在一張臨時擺放的案前坐下，提筆在手。
墨跡淋漓，字字沉定：
“大清攝政太后、帝及恭親王奕訢知悉：
來函己閱。爾等願降，本藩準之。
限爾一月之——即七月十五之前——率文武百，於紫城午門外素服跪迎天國大軍城。獻上玉璽、戶籍、疆域圖冊、皇族宗譜。紫城一應、書籍、檔案，不得損毀、轉移、變賣。宮人太監，造冊移；宮願歸鄉者發路費，願留者聽。
皇室員，全部遷往濟州島——”
劉吉看到這裡，忍不住：“殿下，濟州島？那不是高麗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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