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不由得戴好了兜帽,一步步,走向那不可知的年關。
……
日子如常過著,臘月二十三是小年,榮國府上下已是忙一團。
自打姐出事,家事全由探春打理,李紈協理以來,園子裡的大小事便如水般湧來,片刻不得閒。
這日午後,探春正與香菱坐在暖閣檢視賬冊,廊下傳來丫頭婆子的掃雪聲。
抬手了眉心,順便走到窗欞前口氣,就見侍書提這襬一路跑了進來:“姑娘不好了!方才聽見外頭的小丫頭們嚼舌,說璉二屋裡這幾日不太平。”
“怎麼個不太平?”
“說是為了平兒姑娘的事,璉二要抬做姨娘,平兒姑娘不肯,倆人鬧了好幾日。”
探春邊不由得帶出一笑,這二人……
“在屋子裡頭待久了,也該出去口氣。香菱你先替我算著,等我回來再瞧,侍書更!”
主僕二人上了暖轎,不多時便停在了姐院門前。
院只有兩個剛留頭的小丫頭,凍得直跺腳,遠遠見探春從轎子上下來,忙高聲往裡頭傳話。
門簾從屋開,探春側走了進去。往屋裡一瞧,就見姐正歪在炕上,上搭著一條厚厚的錦被。
毫無裝扮,眼下青黑,臉蠟黃,更是顯的憔悴。平兒不在屋裡,旁伺候的是小紅。
探春臉上帶著笑,親暱的坐在了炕沿兒:“二嫂子可好?”
姐先是嘆氣,而後咧了咧角,算是笑過了:“勞煩三妹妹惦記。”
話落,便又發起呆來。
探春引著又說了幾句閒話,見心思不屬,便開門見山:“平兒呢?”
姐扶額:“我歇著去了。”
正說著,就聽見外頭平兒的聲音,正在吩咐小丫頭做事。話音剛落平兒就掀簾進來。
見了探春行禮後,又不言聲的將茶泡了來,遞到手中。
探春接了茶,看了看倆人,視線定在姐臉上:“二嫂子有事瞞著我?”
姐一頓,半晌後又是長出一口氣:“罷了,我就知道終究是瞞不過你去。”
看了看站在地上的平兒,緩緩開口:“我想著給平兒一個名份,將抬了妾室。”
探春看了看尷尬的平兒:“這……原是好事。”
姐接話,眼中有淚:“我與平兒的分不薄,待我……我覺得虧欠了。這些年也終究是通房丫頭,名不正言不順。如今……我想著後半生有個依靠。”
平兒平靜道:“我知道心思,可這姨娘的名份我不要。”
“為何不要?”姐聲音發:“有了這個名份,你就是半個主子,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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