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金鑾殿,比起往常的肅穆莊嚴,倒更像是個炸了鍋的菜市場。
卯時的鐘聲剛停,幾十名史言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樣,齊刷刷地跪在了大殿中央。那陣勢,比上次宮還要壯觀,烏的一片,不知道的還以為大魏又要亡國了。
領頭的正是史中丞,陳清流。
這老頭今兒個顯然是做了充足的準備,頭上的烏紗帽戴得端端正正,手裡的象牙笏板握得死,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站在最前排那個打哈欠的大紅影。
“陛下!臣有本要奏!”
陳清流一聲大吼,中氣十足,震得大殿橫樑上的灰塵都抖了三抖。
“臣要彈劾西廠督主蘇辭!此人為廷總管,卻不知修養,反而沉迷商賈賤業,與民爭利!在朱雀大街開設什麼‘琉璃閣’。‘香水鋪’,甚至還要強推商稅,搜刮民脂民膏!”
“此乃滿銅臭!有辱斯文!有辱國啊!”
姬未央坐在龍椅上,手撐著下,一臉看戲的表。
搜刮民脂民膏?
朕怎麼覺得蘇辭是在搜刮你們的私房錢呢?
昨天送進宮的那幾箱子銀票,上面的油墨味兒朕到現在還沒聞夠呢。
“陳卿言重了吧。”
姬未央淡淡開口,“蘇辭經商,也是為了充盈國庫。如今邊關戰事剛平,都要用錢,若是沒有這筆銀子,卿打算捐多俸祿來填這個窟窿?”
一提到捐錢,陳清流的臉瞬間漲了豬肝。
但他顯然是有備而來,眼看“與民爭利”這招不管用,立馬換了個更狠的。
“陛下!即便經商一事尚可商榷,但蘇辭穢宮闈之罪,萬死難辭!”
陳清流猛地磕了個頭,聲音淒厲得像是杜鵑啼。
“臣聽聞,蘇辭近日在西廠招募了一批江湖子,名為‘幽蘭衛’,實則全是些不三不四的妖!尤其是那個師妃暄的,整日待在督主府裡,孤男寡,共一室!”
“蘇辭雖然是個……是個殘缺之人,但畢竟居廷,應當潔自好!如今他把西廠搞得烏煙瘴氣,甚至還傳出什麼‘調教’的汙言穢語,這讓皇家的面往哪擱?讓陛下的面往哪擱?!”
此言一齣,滿朝文武的目瞬間集中到了蘇辭上。
有的幸災樂禍,有的鄙夷不屑,還有的帶著一種“雖然你是太監但我依然嫉妒你豔福不淺”的複雜神。
站在百之首的蘇辭,此刻正閉著眼,隨著呼吸輕輕晃。
他在睡覺。
真的在睡覺。
昨晚跟沈萬三那個商聊商業版圖聊到半夜,又被師妃暄那個死腦筋的人纏著問“什麼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折騰到才睡下。
這會兒要是能給他個枕頭,他能當場表演一個原地夢。
“蘇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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