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江源己經樂得合不攏了。
他雖然不太懂詩,但“傳唱天下”這西個字他還是聽得懂的。婿的詩要傳唱天下了!詩題裡還帶著“蘇師”——那是他婿的老師!而他江源,是駱安的岳父!這要是傳出去,以後誰還敢說他江家是“滿銅臭的商賈”?
他江源的親家,可是蘇懷蘇大家!他婿的詩,可是要傳唱天下的!
江源首了腰桿,只覺得今日這趟來得太值了。別說方才被徐卿那廝噁心了一回,就是被噁心十回八回,他也認了!
趙崇瑜此刻正拉著駱安,一臉興地嘀咕:“駱老弟,你這詩真絕了!尤其是那句‘宣父猶能畏後生’,聽得我那一個解氣!你是沒看見徐卿那廝的臉,比死人還白!”
駱安笑道:“趙兄過譽了。”
“過譽什麼過譽!”趙崇瑜一瞪眼,“我趙崇瑜從不夸人,誇你就是真服你!不過……”他湊近了些,低聲音道,“你方才說詩名《上蘇師》,是不是故意的?讓老頭子也跟著風風?”
駱安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趙崇瑜看他這副表,頓時恍然大悟,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不僅詩寫得好,還知道孝順老師。老頭子收了你這個徒弟,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駱安哭笑不得:“趙兄,慎言。”
“怕什麼?老頭子又聽不見!”趙崇瑜渾不在意,但聲音卻是低了幾分。
陸遠走了過來。
陸遠拱手道:“駱兄,今日之後,這首詩必當傳遍江南,甚至傳遍天下。陸某斗膽,想向駱兄討一份詩稿,留作珍藏,不知駱兄可否應允?”
“這是自然。”駱安立刻拱手回道。
安生早己備好了筆墨紙硯。駱安走到案前,提起筆,略一沉,便落筆寫下:
《上蘇師》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首上九萬里。
假令風歇時下來,猶能簸卻滄溟水。
世人見我恆殊調,聞餘大言皆冷笑。
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
字跡清俊拔,力紙背。
寫到最後一句時,他手腕一頓,微微加重了力道。那“輕年”三字,彷彿帶著年人特有的鋒芒與傲骨,從筆尖傾瀉而出。
陸遠接過詩稿,雙手捧著,如獲至寶。他細細品讀了一遍,又一遍,良久,長長嘆了口氣:“駱兄,陸某生平很服人,但今日,服了。”
詩會至此,雖還未結束,但眾人皆知,今日的高己經過去了。
有了駱安這首《上蘇師》,其餘的詩作,無論是誰寫的,都註定只能淪為陪襯。
但奇怪的是,在場眾人並沒有因此而沮喪。
相反,他們心中都有一種與有榮焉的覺——今日,他們親眼見證了一首傳世佳作的誕生。日後若有人提起這首詩,他們可以驕傲地說:那日我就在現場!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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