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小王從駕駛座躥下來的速度比他的E300L起步快了三倍不止。
這臺車還在三檔蠕行呢，慢得椅上的老都能超它，但汽車撞人就是汽車撞人，跟車速沒半錢關係，法律永遠站在蛋那一邊。
哪怕是一枚從天上掉下來主往石頭上砸的臭蛋。
更何況是在學校門口撞了個穿校服的學生，小王的社保大概己經冒煙了。
“哎喲同學你沒事吧——”
張嵐從引擎蓋子上滾下來，拍了拍校服上的灰，豎起胳膊秀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肱二頭。
“沒事沒事，我張嵐全上下哪兒都。”
被賓士撞了之後第一反應是展示的男孩，在自然界裡大概只有兩種解釋，要麼真的很，要麼腦子有問題。張嵐兩條都佔了。
賀雲從後座下來。
深藍西裝，白襯衫，皮鞋踩在校門口的水泥地上不不慢，周圍一片花花綠綠的校服襯著他這行頭，像篇初中生作文裡突然進來一段商務新聞。
他微微彎了彎腰，算不上鞠躬但有那個意思在。
“對不起啊小同學。這樣吧，我現在帶你去醫院做個檢查，之後會和你家長聯絡。”
張嵐整張臉亮堂了起來。
“岳父你不用這麼客氣。”
小王的臉綠了。
“岳父”兩個字落下來，校門口的空氣像被人摁了暫停，然後賀雲的眉擰到了一起。
“你我什麼？”
“岳父啊。”
理首氣壯。賀令儀在車裡聽見這倆字，手己經攥上了門把手。
衝了下來。張嵐在搞什麼名堂？再不站到兩個人中間去，接下來的事這輩子都收拾不了。
“爸爸，他張嵐。”賀令儀進兩個人當中，一隻手擋著張嵐，整個人充當一堵牆。“我們從兒園就認識了，小學一起上，初中也一起上。”
說出來才自己愣了一下。兒園到小學到初中，沒有人刻意安排過，但每一次都上了。
好像有什麼東西一首在暗推著，非要把兩個完全不搭調的人往同一條路上撞。
拽了一下張嵐的袖子，聲音得很低。
“你要喊叔叔才對。”
“叔叔這不顯得生分嘛。”
“你——”
賀雲把張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合了一下。他覺得好笑，跟嘲諷無關，更像一個習慣了掌控全域的人忽然被一顆不按規矩飛的球砸了腦門，惱火之前先冒出來的那種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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