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殉葬,中國古代最令人髮指的存在之一。過自願或強迫的方式,使墓主生前的妻妾、僕人隨殉,認為這樣能讓死者在地底有人服侍,或死後有冥福。
很難理解吧,但對古人來說,這也算“排場”的一種。王族排場如何重要呢,溥儀自傳裡有這樣一段描寫,他去花園一趟,邊人員構是這樣的:
“一名敬事房太監,兩名總管太監,坐轎兩邊各有小太監扶著轎杆,一名太監舉著一把大羅傘,一群太監拿著各樣件和徒手,茶房太監捧裝有各樣點心茶食的若干食盒,藥房的太監擔著藥,最後面是帶大小便的太監。這個雜七雜八的好幾十人的尾,走起來倒也肅靜安詳,井然有序。”】
“雖繁瑣了些,倒像個皇帝的樣子。”年輕的李隆基點頭,只奇怪那溥儀自傳是個什麼玩意兒,誰家皇帝還有空寫自傳。
這一天天的忙都忙不過來,哪個當皇帝的不是夙興夜寐終日忙碌?那些沈溺酒財氣,看重帝王排場的盡是庸碌之君,他可不願做這樣的天子。
【生前尋常出行便如此,更何況死後。從殷商開始,便有人祭,至春秋,臣子也要隨殉,讓君王死後依然做君王。《詩經》中《秦風·黃鳥》一章記載的便是秦穆公死後以大夫奄息、仲行、針虎殉葬,秦人哀而歌之:
“黃鳥,止於棘。誰從穆公?子車奄息。維此奄息,百夫之特。臨其,惴惴其栗。彼蒼者天,殲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
要說大家有多在意三位良才,應該也沒有。更多是哀其人而自傷,大夫尚且要為君王殉葬,無權無勢的平民就更不必說了。所以這首《黃鳥》,重點只是那一句。
彼蒼者天,殲我良人。
但百姓無法說出口,因為君王殉葬之風並不停息,王公顯貴也隨之效仿,《墨子》記載:“天子殺殉,眾者數百,寡者數十;將軍大夫殺殉,眾者數十,寡者數人。”
人命好似很重要,又好似本不重要,不過上位者眼中一個數字,是事死如事生的一環。
而生殉的數目是很難計量的,眼可窺的是大臣,是后妃,但許多宮、修建陵墓的工匠沉默地被掩埋在黃土之下。
經年之後,白骨無聲。】
天幕語氣沈慟,不滿人殉之意溢於言表,天幕之下,生殉依然風行的時代,民眾們又唱起了《黃鳥》。
黃鳥,止於棘。誰從穆公?子車奄息。維此奄息,百夫之特。臨其,惴惴其栗。彼蒼者天,殲我良人!
飢者歌其食、勞者歌其事的時代從未走遠,詩三百所唱千百年也不曾變更。
陵寢無聲,活人卻有舌。
歌聲愈傳愈廣,海一樣拍打著天穹,許多國君被驚,聽數不盡的農人、工匠、優伶、宮人、妻妾、家臣唱這一首詩經,唱春秋被生殉的三位賢能,唱歷朝歷代生殉的死者。
最後只匯一句。
彼蒼者天,殲我良人!
君主們困,暴怒,頹然,有些沈寂許久,有些殺了更多人,朱元璋挲著冷凝的印璽,久違地想起時面容模糊的鄰人,有些死於凍,有些亡於貪吏,於是他這些年投於此。
還有一些雖困苦但勉強活著,某日卻忽然失去蹤跡,他當時不解,如今想來,大概埋骨於某無聲墳冢。
帝王在高位上沉默良久,終是嘆息。
他固然不在意這些人命,或許曾在意過,但坐上皇位後回頭看,山河萬里,誰能在意螻蟻的呼號?
但天幕既言,當知後世在意,為後名計……
當日深夜,歷朝廢人殉,為萬世法。
作者有話說:
標①②③小標是不是有點影響閱讀效果?改最後統一發本章參考史料好了
》五十九百一第傳列史明《
》四第傳列史明《
》二十第紀本史明《
》六十五卷·錄實宗英明《
》四十六傳列史明《
》生半前的我《儀溥
》傳妃后·史明《
詞宮明名佚
》鳥黃風秦《
》下葬節·子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