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頊除了痛苦與暴怒之外還多一重困,後世文人把如此滔天大禍推給介甫算什麼,國難至此,難道不是他那個親兒子與親孫子一手造!
司馬與王安石隔著人遙遙對視一眼,極快瞥過視線,呂惠卿冷笑,想司馬公得知自己耗費多年治史,最後卻擺在金人的案頭,不知作何想法。舊黨麼……也該變一變了。
趙義看著不惜髮要報答金國厚恩的子孫,看著一條條的軍法置,神經質地笑起來,轉頭被兄長一拳擊倒在地。
兄弟二人擰作一團,趙匡胤幾乎想撕咬這個弟弟的,問他為何有這樣的子孫,這樣的後人,但趙義死攥著他的袍子,明黃的袍子。
天子將親弟痛毆一頓,下他的黃袍,讓人將多年積攢試圖購回燕雲十六州的錢財都取來。
明日他要親手捧著金玉上殿,他要問一問,問一問滿堂的臣子,誰願與他共克幽雲,誰願再創兵制,誰願重整河山——神上的。
他已經做過利劍,登位之後收劍鞘,便將其他劍鋒折斷,忘記劍除了斬江山亦要斬敵寇。
但青史在上,黃土在下,百姓的哀哭之聲從靖康那頭遠遠傳來,白骨悽悽,夜鬼啼哭,容不得他再忘卻。
【縱觀歷朝,世很多,縱使晉引五胡華,得到的定義也是一個“”字,而靖康長隨後的卻是恥辱的恥。
一個國家要亡,最開始便是神上的死亡。金人求索醫師、教坊樂人、侍、//,連說書先生都不放過,宋廷依言照辦,開封府的人爭持文牒,取人口,強行送去,被送去之人與家中親人涕泣敘別,城中滿是哭聲,“日日不絕”。】
天幕下,大宋的百姓與其他時空之人一同看未來。看許多男人,人,雜工,伶人,金人一天變一個花樣來討,宋廷唯唯諾諾要什麼給什麼,有使大罵:“爾等任朝廷大臣,作壞國家至此,今日卻令我輩塞金人意,爾等來何面目!”
諸公聽此唾罵,也不過緘默而已。無人上前,無人抗爭。
他們的骨頭斷了,也斷了,心氣早就死去了。後人說北宋,大約還有個南宋,趙家人自可再建國,但心力已無,南宋與北宋又能有什麼差別?
黎庶看帝王和宗室被裹挾去上京,著孝服祭拜完阿骨打,趙佶被封為昏德公,趙桓為重昏侯,二人輾轉被送去五國城,就此度過餘生。帝王還有心思寫詩,悼念他的國家與曾經,而他們這些平民,他們這些在世浮沈之人——
人人求死、無號泣。死者相屬於道,金人劫掠驅虜婦,覆巢之下無完卵,隨可見雨雪,大約是大宋立國以來最冷的一個冬日。
價飛漲,米鬥一千二百,麥鬥一千,他們吃不到東西,只能從池水中取魚藻充飢或售賣,遊手凍死者十有五六,不了困苦之人開始食子。
什麼是哭聲日日不絕?
趙家的天子們看宋廷為金人送去源源不斷的人與錢財,真乃喪權辱國。
百姓看病死的都被拿來賣作食,真是無求生。從宣和到靖康,他們了這樣多的罪,而趙佶在金國睡了土床都要苦連天!
大宋的天子與庶民同哭,哭的是同一個靖康恥,為的什麼卻殊途。
岳飛站在大宋還未失去的國土上,看著那個“北宋”嘆息。
作者有話說:
靖康恥公主辱相關史料大多出自《靖康稗史》,近年關於它的證偽很多。當然證偽不代表就沒有屈辱了,徽欽做的噁心事和靖康恥客觀存在,有問題的是公主辱的記載。
徽欽構罪果眾多,但要現宋廷卑躬屈膝可以選擇其他史料——比如搜刮民財給金人和可笑的軍法置。我真的希《靖康稗史》能被證偽。
《三朝北盟會編》卷七十二-卷七十七
《大金國志》
《續資治通鑑》
《肋編》莊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