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和完全是出自朕的心願,秦檜他除了贊我沒別的選擇,誰有意見當重置典刑。誰看了不嘆一聲狼與狽、蛇與鼠、虎與倀啊,從道德到行為,當世態度到後世評價,這麼匹配的君臣實在不多見。
他弱任他弱,金朝新皇完亮正找柿子,拳掌南侵。趙構懷抱希確認再三才認清對方真要攻宋,靈臺難得清明,任用起主戰派臣子,遇到困難就打退堂鼓要遣散百浮海避敵,幸而金人後院失火,他才氣起來要力決一戰。
這場戰役是勝了,但趙構覺得不行,偏安也不代表絕對的安全,金人有機會還是會打過來,自己總不能和父兄一樣做亡國之君。
如今秦檜去世,朝廷裡主戰主和派系紛爭愈演愈烈,北伐已大勢。可金人太強,北伐能不能實在說不好,還是把政治風險轉移給養子吧。
經歷了這樣混的時代前置後,宋孝宗趙昚即位,而陸游,也終於正式朝,開始他漫長的守。
上疏建議整飭軍紀徐圖中原,罷鎮江府通判,隔年,孝宗命張浚北伐,陸游進言未被採納,大敗;又一年,隆興和議,宋金重回老路,陸游定國之言惹怒孝宗,被貶建康府通判;再一年,調任隆興府,被諫,罷免歸。】
這什麼?這算什麼?嬴政聽得驚起,原以為陸游在秦檜去世趙構退位後能得大用,誰知天幕只輕飄飄幾句,卻是滿耳的罷與貶,最後直接賦閒歸家!
始皇帝皺著眉:“南宋朝堂……”
據天幕放映畫面來看,孝宗趙昚不是沒有進取之心,可趙構禪位後仍把持朝政,新帝制於太上皇,朝廷自然象橫生。
李斯也看出問題:“主戰臣子非鐵板一塊,立主迅速北伐和試圖休養生息穩健發兵的臣子各執一詞,給了主和派趁勢而的機會。陸游初朝堂,不懂其中關竅,被貶也是理之中。”
天子搖頭:“趙昚有銳意,但不堅決。”
君臣對視一眼,沒人比他們更清楚,一位意志堅定、絕不搖的君主有多重要。
朝臣各自嗟嘆,老秦人實在無法理解趙宋風氣,原以為陸游一生困苦艱難是在其位卻無法真正看到故土覆,誰料想從開始就波折至此。朝堂構造如此覆雜,日後還能否登高位都未可知。
扶蘇面不忍:“可嘆他懷報國之志,卻無法進政治中心,力說張浚用兵都能罷免的緣由,不知他接到旨意時是什麼心。”
蒙毅開口:“有兔爰爰,雉離於羅。我生之初,尚無為,我生之後,逢此百罹,無吪無覺無聰已是好結果了。南宋雖立,支撐他們的依然是北宋的神,不知當時又有多士子如陸游般浮沈。”
【此後是賦閒,徵召至抗金前線,作《平戎策》主張積粟練兵,被否。蜀中輾轉,再上疏稱“中原祖宗之地,久猶未歸”,依然泥牛海,毫無迴音。
歷史中,當時的陸游還未知曉隆興和議為邊境帶來了多年的沈寂,只是日覆一日地上奏、盼守、失而歸。主和派看他不順眼參他,被罷免後他也只能在杜甫草堂附近躬耕,盼君王早為神州清虜塵。
人對義務教育階段認識的文人大多存在某種初始印象,李白抱明月而去,柳宗元攜江雪霜寒,有些印象會在其他詩文裡翻轉,可陸游幾乎是被鑿死在國詩人這個名頭上。
觀大散關圖,丈夫畢此願,死與螻蟻殊。夜讀東京記,孤臣白首困西南。夜讀唐人詩,何時覆關中。夜宿浣花,夢迴太息,鐵何日。在我們尚未學到時,他已在夢中盼過鐵馬冰河數次了。】
如果說最開始人們對北伐不的概念只停留在岳飛十年之力毀於一旦,看陸游生平,天下才真切意識到南宋之人在當時的面貌與心曲。
後人在陸游絕筆中見他,書生雖未死,心卻年邁,就算天幕還未呈現那首詩作,觀眾也猜得出他會在行將就木時寫何種願。
唐時,杜甫遙宋朝文人在他的草堂旁夜枕浣花的夢境,看陸游應宣使之邀往軍中任職又在朝廷無為中憾然放棄,多年願景不過在當年萬里覓封侯後落得一句“心在天山,老滄州。”
鬢已霜白的詩人闔眸,想秦關漢月,安史之到靖康之恥,百代川流,文心裡凝結的從未改變,世也不曾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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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錦繡地,總有人不願看這些:“酸書生拽文嚼字罷了,還不如沈園故事有趣。文人總沈痛哀嘆,可除了上疏除了痛苦也帶來不了更多。寫什麼‘楚雖三戶能亡秦,豈有堂堂中國空無人’,能一時的樂,何必為不可捉之虛擲青春。”
高牆外,越遠山,淪亡之地的黎庶捧起天幕中虛幻的詩章,偏安之境的民眾手捕故土而來的風,涓滴心跡匯江川,自其道。
作者有話說:
梅花詩寫得非常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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