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敗將（七） 這盤天下棋局，有人坐高臺……
眾人面面相覷, 一時間竟無人作聲，
這些在風浪中爬滾打出來的老將，哪個不是心明眼亮？
眼下危急存亡之際, 除了俯首聽命於眼前的侯君, 哪還有第二條生路？
不多時, 陳辭率先抱拳出列：“末將斗膽, 請侯君示下x——
“安西軍該當如何！”
帳外朔風捲過, 遠的狼煙明滅不定。
蒼冷天幕下，顧清澄回眸, 目環顧眾人，卻始終一言不發。
諸將心頭一震, 忽地齊齊單膝跪地：“請侯君示下！”
顧清澄低眉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今日既正式接掌安西軍。這外面的流言，諸君的考量, 本侯都心知肚明。
“本侯不喜勉強，也不苛求。願意效命的留下，心有疑慮的——”
頓了頓, 語氣平淡：
“此刻離去, 本侯絕不追究。”
此言一齣，著實出乎了諸將的意料, 有人曾想過，此刻別無他選, 暫且著頭皮忍，待風頭過去再過打算，卻不想竟主給了退路。
“離去者，恤照發, 田產如舊，家中子可我學就讀。”話音漸冷，“唯有一點。”
“須從此除去安西軍籍，以免他日事發，徒牽連之禍。”
見諸將再度垂首猶豫，顧清澄輕笑抬眸向天際：“這狼煙燃盡之際，便是去留決定之時。”
“那時留下的，便是同赴戰的袍澤了。”
“此、此話當真？”那紅臉將領猶豫著問道。
“事急從權。”顧清澄語氣極淡，“杜盼，取他的名冊來。”
待到那將領的名號被墨筆抹去，名牌還時，那紅臉漢子才一步一回頭地向安西軍營外走去。
見狀，陸續又有三五人出列，甲葉撞聲、馬蹄聲、低聲囑咐聲混作一團，有人帶著親信部下，有人還了戰馬。待到塵埃落定時，原先的二十餘名將領只剩十人有餘，隊伍空了小半。
最後一縷狼煙消失在天際時，顧清澄轉回到帥帳坐定。
這一次，以杜盼為首的平軍校尉與安西軍諸將並列帳中，再無一人有猶疑之。
顧清澄命人取來輿圖，朗聲道：“今日變故，外界喧囂難免擾人耳目。”
“然則我安西軍、平軍不站隊，只盡分之責。”反手拔劍，劍尖指向涪州邊界，“南靖餘孽繞過定遠軍，襲我安西軍營，唯有兩條路可走。”
“一條，從邊境取道長虞關野道，穿青峰山林”頓了頓，“但此路前有定遠軍鐵壁，後有林兇險。若是燒營襲，則要帶著火的大隊人馬無聲穿過。”
“除非南靖人會飛天遁地。”陳辭下意識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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