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邵眼中閃過一快意，抱拳上前：“世子既已決斷，末將請命立即清剿。”
賀珩嘆了口氣，足尖碾過地上的碧塵，漫不經心道：“理乾淨些，別走風聲”
崔邵點頭認可，但眼中依舊閃過一鷙：“但今日不是小場面，若想不聲張，恐怕有難。”
“這有何難？”他輕笑著，帶著那顆曾讓們心安的虎牙，一字一頓道，
“不記得茂縣了麼？”
翡翠碎片在他靴底發出細碎的哀鳴。
崔邵一楞，似乎不明白賀珩在說什麼。
賀珩笑了笑，親手為崔邵拂去肩甲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裡滿是瞭然，目卻已越過崔邵的肩，鎖住了人群中的顧清澄。
他對著崔邵說話，眼睛卻只看著。
“把所有罪名，都推到青城侯的上，不就了？”
崔邵形微滯，足足靜默兩息，隨即扯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世子高明。“
此時此刻，他心中對賀珩已然完全改觀。在他眼中，賀珩非但心足夠冷，就連茂縣的這些蛛馬跡也早被他一一看——
已然不是當初那個糊塗世子了。
想通了這一層，崔邵再次轉向顧清澄時，眼中已帶著貓戲鼠般的玩味。
他笑了笑，微微躬，“侯君海量，想必……不介意再多這一樁。”
話音落下，所有定遠軍都屏息向顧清澄，等著看震驚、憤怒，或是絕的表。
然而，顧清澄竟也笑了，眼裡映著和他一樣的玩味。
“對，”紅輕啟，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院落，“本侯不介意。”
崔邵臉上的笑容，有那麼一瞬間的僵。
而顧清澄這句舉重若輕的回應，彷彿一粒火星，瞬間引燃了另一群人抑已久的怒火。
“不介意？我們介意！”
這一聲泣般的嘶喊如同訊號。
“真當我們茂縣之人，都是可以任人宰割的牲畜嗎！”
一石激起千層浪！抑的怒吼從四面八方傳來。
在定遠軍驚疑不定的注視下，從院牆暗、柴垛後方、門影中，蹣跚走出一個個影。
他們是真正的老弱婦孺。
枯槁的面容刻滿風霜，有的人甚至連路都走不穩，卻依舊堅定地拖著那條斷向前挪著。
“我們今日來，就是要為茂縣的鄉親討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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