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樣不在，但心意在。”
於修低低地笑了，手了的頭髮，“知道我們敏敏用心了。我不在家，你可不能太頑劣，要聽爹爹的話，別總惹他生氣。”
“我知道啦。”于敏小聲應著，手指卻悄悄攥住了他的角。
“還有，”於修的語氣忽然認真起來，“《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弟子規》，我不在的日子裡，你要認清背，能理解個一二，等我回來可要查的。”
于敏瞬間垮了臉，角撇得能掛住油瓶兒。
最頭疼的就是讀書，可看著於修認真的眼神，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馬蹄聲漸漸遠去，于敏站在門口，看著於修的影混在隊伍裡，一點點變小，直到消失在巷口。
風捲起地上的塵土，迷了的眼，卻沒敢哭。
阿兄說過，要等他平安回來，要做個勇敢的丫頭。
從那天起，于敏像是變了個人。
以前總在後院追著蝴蝶跑，如今卻乖乖坐在書房裡，捧著那些厚厚的書，一個字一個字地認。
有時候讀著讀著，就會想起於修教認字的模樣，他會把著的手，一筆一劃地寫，還會給講書裡的故事。
每當這時，就會更用力地背書，想著等阿兄回來，一定要讓他刮目相看。
只是，對描寫戰爭的詩詞變得異常敏。
有次爹爹在書房讀李頎的《古從軍行》，讀到“年年戰骨埋荒外，空見桃漢家”時，于敏正在門外送茶，手裡的茶盤“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熱水濺到了手背上，卻渾然不覺，只覺得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不過氣來。
開始整夜整夜地做噩夢。
夢裡全是戰場上的廝殺聲，刀劍撞的脆響，還有於修渾是的模樣。
有時是缺了胳膊，有時是了，他朝出手，聲音嘶啞地喊著“敏敏”，可怎麼跑都跑不到他邊。
每次從夢裡驚醒，的枕頭都是溼的，然後就會立刻跑到書桌前，給於修寫信。
信裡寫的都是些瑣碎的事。
庭院裡的石榴樹結了果子，爹爹誇讀書有進步，張媽做的桂花糕比上次更甜了……
只是在信的末尾，總會小心翼翼地問一句：“阿兄，你還好嗎？是不是還平安？”
萬幸的是，於修總會給回信。
他的字跡從以前的清雋變得遒勁，信裡會跟說戰場上的事，卻從不說危險，只說軍營裡的伙食不錯，戰友們都很照顧他，還說等打完仗，就帶去看北方的草原，那裡的草長得比人還高，還有群的牛羊。
于敏把這些信都小心翼翼地收在錦盒裡，每晚睡前都要拿出來讀一遍，抱著信睡，就再也不會做噩夢了。
春去秋來，四季更替，轉眼間就是兩年。
于敏十四歲，個子長高了不，眉眼也長開了，褪去了時的稚氣，多了幾分的溫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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